“晋国的勇士们。”
羽扇拨开雾霭,苏听梅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的丝绸:“此战可输得心服口服?”
陈禹猛地起身,锁链哗啦作响:“要杀便杀!何必羞辱我等!”
他右脸还粘着昨夜的血痂,“若是晋国楼船也有楚国水密舱”
“陈千夫长可知这水密舱的龙骨要淬炼多久?”
苏听梅的羽扇突然指向江面。
浓雾散开的刹那,三艘福船正破浪而来,船首狰狞的青铜撞角上还挂着晋军旗帜的残片。
俘虏堆里响起抽气声。
他们亲眼见过这种巨舰如何撞碎晋国楼船——十二组水轮在舱底轰鸣,三层甲板上的拍竿能抛出千斤石弹。
此刻更震撼的是鬼船,这种狭长快舰的船身竟裹着鳄鱼皮,船尾喷出的黑烟里隐约可见墨家机关术的齿轮在转动。
“网梭船三艘造价抵得上晋国十艘蒙冲。”
苏听梅的羽扇轻点,江面突然窜出三十艘梭形快船。
船头淬毒的倒刺在阳光下泛绿,船舷翻开的铁网里满是晋军箭矢——昨夜这些鬼魅般的快船就是用这些箭矢反杀了弓箭手。
陈禹的拳头攥得发白。
他想起旗舰“镇海“号倾覆时,楚军网梭船像食人鱼般撕咬落水者的场景。
忽然有俘虏哭出声来,是个脸上带着稚气的弩手:“我们划了三个月桨才造好的楼船“
苏听梅羽扇轻摇,扇面扫过东面山峦:“船只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们造不出这样的船只,只怪你们自己无能。”
俘虏们突然安静下来。
他们当然知道船只是实力的一部分,只是他们无法接受自己输给了楚国新建的水军而已。
苏听梅见众人安静下来,缓缓说道:“我楚国在数年之间,连灭赵国,燕国和秦国!”
“三境归一,四朝疆域,那时如今天下最大的王朝。”
“若是尔等愿意归顺,将来也可建功立业!”
谁知话音刚落,陈禹却冷笑一声:“谁不知道你们楚国覆灭三国时,所有俘虏全部被杀!”
“你想杀就杀,何必多此一举?”
他根本不信苏听梅是来劝说他们归顺的。
“知道为何唯独晋国俘虏活着吗?”
苏听梅突然抛出玉珏。
陈禹瞳孔骤缩——这是晋国前太子姬英豪的贴身信物。
苏听梅淡然道:“我家太子曾言,英豪兄若在,必不忍见晋地流血漂橹。”
几个老兵突然跪下,他们曾是前太子的亲卫,如今见到前太子信物,内心无比唏嘘。
“太子殿下正在墨家工坊为诸位打造新式战船。”
苏听梅的羽扇指向正在操练的楚军水师。
众人这才发现,那些操控拍竿的士兵手腕上都系着晋国样式的红绳——是归降的晋国工匠。
正午阳光刺破云层时,陈禹的锁链终于落地。
凭心而论,楚国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内心已经彻底服气了。
二话不说,他立即跪倒在地上:“我,陈禹愿降!”
其余晋国俘虏见状,纷纷跪倒在地上,齐声呐喊:“我等愿降!”
声音震天撼地,直冲云霄。
“好!”
苏听梅手中折扇一收,朗笑道:“这位果然是明事理之人,今后大家就是同路人!”
“你们先在此地休息几日,待船只打造好,你们再编成营,就由陈禹统领。”
“是!”一众俘虏再次朗声大喊。
但苏听梅却又接着说道:“你们投降一事,一定要保密,为免晋国报复你们的家人,此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