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沈正青腰间佩刀已然出鞘三寸,刀身映出荀虞骤然阴沉的眉眼。

    “搜!”

    沈正青刀柄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火星迸溅。

    城防营甲士如黑潮涌动,玄铁战靴踏碎阶前薄霜。

    二楼弩机绷弦声骤响,三支透甲箭破空而来,却在半空被三道银虹截断——沈正青身后三名亲卫甩出的链子枪犹在嗡鸣。

    荀虞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沈正青,冷声道:“沈将军,你如今已经抓了张谦和杜如辉,难道想连本使也一同拿下吗?”

    “哼,如是此事传出去,你楚国今后怕是将再也无法取信于人。”

    可沈正青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眯着眼睛,带着几分坚定之色:

    “你休要混淆视听,本将不过是带人来此,例行搜查而已。”

    “是你仗着魏国使团兵马,执意阻拦!”

    “哼,现在本将更加怀疑你魏国和红玉坊刺杀案有关!”

    “你若是现在下令让他们推开倒也罢了,如若不然,担心刀剑无眼!”

    每说一句,身上的气势就强悍一分!

    身为楚国京都城城防营统领,沈正青有他的底气。

    就算荀虞是魏国使者又能怎么样?

    旁边的汉朝使者张谦,大唐使者杜如辉,哪个不比荀虞地位高?

    想用使团的身份吓唬他,简直此人做梦!

    张谦此刻也忍不住嘲讽:“荀虞,莫要说你只是魏国使者,就算你们魏国高陵王在此,沈将军也照杀不误!”

    “你一再阻拦,莫非是做贼心虚,如今驿馆内正在毁灭线索?”

    说完,他转头看向沈正青,沉声道:“必须尽快冲进去,免得线索被毁!”

    就连杜如辉此刻也阴沉着脸,死死盯着荀虞:“哼,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魏国就是想挑起战端,想要从中谋利!”

    “在沈将军面前,你就收起那套假慈悲吧!”

    两人一唱一和,竟是要将荀虞逼入绝境!

    此刻的荀虞才反应过来,双目含怒,死死盯着两人,冷声道:

    “你们两人被楚国太子拿下,所以你们也不想让本官独活,这才蛊惑沈正青来搜查我魏国驿馆!”

    “好好好,真是好手段啊!”

    可此刻的沈正青却有些不耐烦,他不想再听到三人之间的恩怨。

    “行了,现在本将最后问你一句,让不让开?”

    沈正青眯着眼睛,右手高举,似乎只要荀虞拒绝,他就会下令发起攻击。

    此刻的荀虞明白过来,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若是敢拒绝,沈正青就一定敢杀了他们!

    念及于此,荀虞涨红着脸,恨声道:“你们可以进去搜查,但若是查不到,本官一定会问你要个交代!”

    “进入搜查!”

    晨雾散尽的驿馆前庭,青砖地上错落着被踏碎的秋海棠。

    沈正青玄铁战靴碾过殷红花瓣时,城防营甲士已如黑潮般涌入朱漆大门。

    为首的校尉一脚踹开东厢房的雕花木门,惊起满室浮动的檀香。

    “仔细查!”

    沈正青的佩刀在青石板上拖出火星,他眼角余光始终锁着荀虞垂落的广袖——那截玉色衣袖正微微震颤,像是寒潭下涌动的暗流。

    甲士们掀翻紫檀案几,锦绣坐垫被利刃剖开,雪白的鹅绒混着香灰漫天飞舞。

    张谦拖着铁链扑到博古架前,枯瘦的手指拂过鎏金错银的器物:

    “绝对不能放过任何地方,我和你一起查!”

    他话音未落,两名甲士已抡起铁斧劈开整面雕花木墙,碎木屑纷纷扬扬落在荀虞的锦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