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离开驿馆时,便已暴露行踪。”楚宁碾碎松果,树脂沾满指尖。

    “此战正是本宫希望看到的。”

    他笑着指向仍在火海中冲杀的汉使张谦:“他们以为自己算无遗策,能轻而易举离开京都城?

    “本宫不过是将计就计,借他们的手除掉他们自己罢了。”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身为楚国太子,他当然不好斩杀两国使者。

    但如是两国使者自己杀的,那就和楚国没关系!

    说话间,崖下战局陡然生变。

    浑身浴火的汉军死士竟抱住唐军跳进溪水,水火相激的白雾中,张谦的环首刀终于劈到杜如晦面前。

    “大人小心!”

    唐军使团士兵大惊失色,立即冲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一刀。

    杜如晦趁机滚向岩缝,嘶声道:“张谦,今晚你逃不了!”

    身后的唐军使团士兵立即涌上,汉朝使团士兵也不遑多让,杀了上来。

    双方激战不休,疯狂死战。

    亥时的月光照在遍地焦尸上。

    溪水裹着血沫流过张谦开裂的虎口,环首刀已砍出十七道缺口。

    杜如晦的令旗只剩半截焦杆,最后几十名唐军背靠岩壁喘息,箭头早已用尽。

    “殿下,要不要动手?”沈正清望着下方惨状跃跃欲试。

    现在动手,可以将双方一网打尽

    楚宁微微颔首,刚想开口说话,谁知这时,下面的两支使团士兵竟是疯狂朝反方向而去。

    “不好,他们想逃!”

    沈正清脸色大变:“他们刚才是在给我们演戏,真正的目的是想麻痹我们!”

    “如今他们距离一开始的战场已经很远,现在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刻,沈正清才明白。

    张谦和杜如辉不是傻子。

    刚才的死战,不过是掩护而已。

    “这两人,果然不是傻子!”

    楚宁眯着眼前,站在高峰之上,任由夜风吹拂,脸上却没有任何担忧之色。

    这可急坏了沈正清,连忙说道:“殿下,再不派人追击就真追不上了!”

    可楚宁却微微一笑:“不着急,很快你就会知道。”

    月光,映照在楚宁脸上,浮现出一张充满自信之色的脸。

    沈正清微微一愣,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一点都不紧张。

    这要是让那两人逃出去了,此次计划岂不是白费了?

    而这时。

    残月隐入云层时,张谦的马蹄正踏碎溪边薄冰。

    三十余骑汉军残部像离弦的箭,顺着官道旁的山坳往北疾驰。

    他反手扯下染血的披风,任由寒风灌进锁子甲的裂缝——方才杜如辉率领的唐军,差点将他打死在当场。

    “大人,我们后面没有追兵,只需再过一个时辰就能离开楚国京都城范围。”副将的喊声被狂风撕碎。

    张谦刚要扬鞭,耳畔突然响起密集的破空声。

    数十支白羽箭钉入前方雪地,月光下竟摆出个狰狞的“囚“字。

    “汉使何急?”

    赵羽的白马自林间踱出,银甲映着满地箭簇寒光。

    他手中丈二点钢枪斜指地面,枪头红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亮眼:

    “我家殿下备了宴席,请汉使回城共饮。”

    张谦的环首刀在鞘中嗡鸣:“就凭你这三百骑?”

    话音未落,他骤然蹬鞍腾空,刀光如银河倒卷劈向赵羽面门。

    战马嘶鸣声中,点钢枪毒蛇般昂首,枪尖正抵住刀刃三寸薄弱处——那是昨夜与唐军厮杀时崩出的缺口!

    火星迸溅的刹那,张谦凌空旋身,刀锋贴着枪杆削向赵羽手指。

    赵羽冷笑一声,却突然撒手弃枪,从马鞍侧抽出双短枪,一枪架住环首刀,另一枪直取张谦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