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翰望着远处那杆银枪在火把下翻飞如龙,牙关几乎咬出血来。
更可怕的杀机却在此时降临——秦军侧翼阵后突然竖起“韩”字大旗,两万凉州铁骑从侧翼突入秦军本阵。
这些骑兵马鞍两侧各悬五支短矛,在三十步距离同时掷出,漫天矛雨竟将三排弓弩手钉死在地上。
“报——!”
浑身是血的传令兵滚落马鞍:“韩兴业部已突破右翼,距我军不足二里!”
章翰手中令旗险些折断,他望着不断退入楚周大营的溃兵,突然夺过亲卫的鎏金马槊:
“调虎贲营顶上去!把床弩全部转向东南方!”
“另外,立即将此事通知陛下,请陛下拿主意!”
事情发展至此,已经不是章翰能决定的了。
此战若是再打下去,秦军非但没有胜算,反而有可能全部折在这里。
但他并不是皇帝,只能派人请求皇帝下令撤退。
否则如此继续下去的话,秦军很有可能被楚周联军吃掉。
光是二十万的楚周联军,他们就打得十分艰难了。
如今又来了这么多凉州铁骑,他们想赢已经不可能,不如想想如何全身而退。
如今退后巨鹿城,继续和楚周联军拉扯才是最正确的。
晋军已经没了,他们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足够拖垮楚周联军!
这一刻,章翰将所有的希望放在嬴正身上,他希望嬴正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半个时辰之后。
巨鹿城头,嬴正正抓着箭垛死死盯着南方战场。
先振拖着铁链凑近城垛,忽然嗤笑道:“嬴正,你可闻到焦味?这是韩兴在烹制围猎秦军的铁瓮呢。”
话音未落,传令兵呈上的战报已被嬴正捏成碎片——章翰竟在请示是否退守巨鹿城。
“混账!”
秦皇一脚踹翻青铜灯树,燃烧的鲸油在墙面蔓延成狰狞火蛇。
“韩兴既把主力调去前线,城外这三万杂鱼算什么东西?告诉章翰,朕给他两个时辰,若取不来楚宁首级”
他忽然抓起先振的头发按在城垛上:“朕会让他和先振老匹夫的下场一样!”
先振额头淌着血却仍在笑:“恼羞成怒了,哈哈哈哈,实话告诉你,此战你必败无疑!”
他知道,此刻的晋军已经全部丧生在楚军的铁骑之下。
身为晋国大将军,他已经生无可恋,只想在生命最后的关键时候恶心嬴正。
可他话未说完,嬴正已拔剑斩断他三缕白发。冷声道:“传旨!章翰所部若再提退兵二字,校尉以上皆斩!”
“是!”传讯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而这时,正面战场东侧,马晁的长枪已经染成了血红色。
可周围的秦军很多,而且还在不断涌上来,想要依靠人数的优势挡住他们的进攻。
马晁冷哼一声,他索性夺过秦军战旗当棍使,碗口粗的旗杆扫过之处,重甲步兵如麦浪般倒下。
忽然有七名钩镰枪手结成杀阵围来,却见马晁翻身藏于马腹,战马扬蹄踢碎两人头颅时,他手中旗杆已穿透三人胸膛,剩余两人刚要逃窜,五把飞刀已钉入后颈。
“马将军!敌军令旗动发动信号箭了!”亲卫突然指向高空。
三支鸣镝箭在夜色中炸开红色烟迹,马晁瞳孔骤缩——这是“擒王“的信号。
他猛地扯下残破的胸甲披风,露出背后战甲上狰狞的睚眦图案:
“换马!本将要直取章翰帅旗!”
此刻的章翰正在中军苦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