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箭撞在盾面蛟纹上迸发青光,持盾壮汉们口鼻溢血却寸步不退。

    “换火油箭!”章翰冷笑。

    城头突然推出五十架床弩,裹着麻絮的巨箭浸满黑水。

    当这些来自西域的猛火油遇风即燃时,观战台上的先振突然嘶吼:

    “那是晋国边境守军专用的龙息火油!嬴正你竟敢“

    嬴正反手用剑鞘击碎先振两颗牙齿:“你现在才认出晋军物资?不妨猜猜你们国都的武库还剩下多少?”

    他话音未落,燃烧的巨箭已在龟甲阵上炸开幽蓝火焰,青铜盾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成铜汁。

    “破阵!”章翰战刀前指。

    三千具装铁骑开始加速,这些战马眼窝里嵌着血玉,口鼻喷出带着腥味的白雾。

    当先百骑撞上残破盾阵时,马铠突然弹出尺长铁刺,将楚军连人带盾钉死在地。

    冯安国拔剑斩断刺入肩甲的铁刺,腥臭的血液喷在玄铁面甲上:“起地龙索!”

    幸存的楚军死士突然拽动埋在地底的铁链,三十道绊马索破土而出。

    冲在最前的秦军铁骑人仰马翻,但后续骑兵竟直接踏着同袍尸体继续冲锋。

    “报——!秦骑已破前营!”

    传令兵话音未落,第三道营寨的鹿砦已在铁蹄下碎裂。

    章翰亲率重骑突入中军,九尺马槊挑起楚军偏将,尸体在空中爆成血雨。

    楚宁站在瞭望台行,冷饮看着大营内不断冲锋的秦军,冷声道:“赵羽!该白马义从雪耻了!“

    西方地平线骤然升起雪色洪流。

    一万白马骑兵如利刃出鞘,这些骑兵的马鞍两侧各悬五柄投矛,在百步距离同时掷出。

    上万支淬毒短矛形成死亡暴雨,正在冲锋的秦军铁骑成片栽倒。

    赵羽银枪点地,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如龙,枪尖挑飞三名秦军骁骑。

    “大将军,西面出现幽州军!”

    章翰的亲卫被流矢射中左眼,但却依旧忍着疼痛禀报:“西面的楚军动了,冯木兰亲自率领五万幽州兵马杀出大营了”

    章翰转头看去,只见远处一片黑色潮水蜂拥而出。

    “哼,不出陛下所料,她一定会出来!”

    章翰冷笑一声:“不用管她,陛下自有安排,我军目的是从正面击溃楚周联军!”

    “传令,继续冲锋!”

    纵然知道赵羽的白马骑兵厉害,但此战关系重大,他们必须主动对上这支强悍的骑兵!

    与此同时,城墙上,嬴正突然放声大笑,震得先振都忍不住抬起溢血的嘴角看去。

    却见嬴正扯过先振的头发,强迫对方看向西方战场:“看到了吗,幽州兵马已经调出来了。”

    “但很可惜,朕已经早就料到了这点,赢绩将军已经在下面等候多时了!”

    话音刚落,一支秦军宛如潮水般涌出,直奔西面而去。

    这支兵马以盾牌手,长枪手和弓箭手为主,他们快速来到西面,展开阵势。

    赢绩策马而立,看着远处飘荡的旗帜上那个大大的“冯”字,眼中闪过一抹冷笑之色。

    上一次,冯木兰领军将他击败,并趁机占据了西面秦军大营,夺取了他们的粮草和马匹。

    这一次,他奉命阻拦冯木兰,势要将对方阻拦在西面,不让对方靠近正面战场。

    一旦正面战场被秦军突破,楚宁必死无疑。

    他就是要让冯木兰亲眼见证楚宁的败亡,让冯木兰在伤心欲绝中死去,让冯木兰也体会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

    “该死!”

    冯木兰远远就看到赢绩领军前来阻拦,她怒吼一声,挥舞着重剑杀了过来!

    赢绩眼神一冷,手中长刀猛然一旋,丝毫不惧,主动迎了上去。

    “一个月前,你让本将损失了数万弟兄,本将今日定要取你项上人头!”

    冯木兰充满英气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就凭你?”

    重剑猛然挥出,竟是丝毫不惧,选择硬接这一刀。

    “锵!”

    火星迸射,映照在两人各自的脸上,浮现出两张完全不同神色的脸。

    一者想要阻拦,一者想要突破,相同的战场,不同的立场,使得两人之间的战斗从一开始便进入白热化阶段。

    而这时,东面战场突然响起晋军特有的犀角号。

    浑身浴血的胡渊正在尸堆中挣扎,他手中的青铜佩剑已断成两截。

    当看到楚军阵中升起的玄鸟旗时,这个叛将突然发出凄厉惨笑:

    “原来你们早知秦晋盟约是个笑话,今日我晋军将再无活路!”

    话音未落,三支带着倒钩箭已贯穿他的胸膛。

    巨鹿城头的战鼓突然变调。

    嬴正望着完全陷入混战的平原,脸上浮现一抹阴谋得逞之色:

    “三十四万对二十一万,楚宁把最后的后备军都填进来了。”

    他忽然用剑尖挑起先振的下巴:“知道为什么留你性命吗?“

    先振死死盯着嬴正,恨声道:“螳螂捕蝉!”

    嬴正顿时狂笑连连:“朕的宏图霸业,将从今日开始!”

    此战过后,晋军肯定完了。

    而楚周联军也不可能挡住他如此多兵马的冲锋,攻入大营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