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史腾的三尖刀劈断赵羽左肩吞兽护甲,白玉枪也在他肋下撕开血口。

    两人座下战马口吐白沫仍死斗不休,四周士卒默契地空出十丈生死圈。

    当楚宁亲自擂响夔牛战鼓时,赵羽突然以枪拄地腾空而起。

    “着!”

    凌空翻转的白玉枪宛如化作银龙,内史腾举刀格挡却慢了半分。

    枪尖穿透护心镜的瞬间,这位秦军悍将竟反手抓住枪杆,三尖刀直取赵羽咽喉。

    电光石火间,赵羽袖中短刃先一步割断敌人喉管。

    顿时,白马骑兵高呼:“敌将内史藤被杀!”

    高呼声惊天动地,传得很远,吓得周围秦军心惊胆战。

    观战的武曌忽然起身,十二重珠冕剧烈摇晃,她看见白马骑正在秦军阵中升起血色朱雀旗——这是斩将成功的标志。

    在她身后,随军史官颤抖着记录:“午时三刻,楚将赵羽阵斩秦帅内史腾”

    巨鹿城头响起悲怆号角,嬴正终于喷出那口淤血。

    他死死盯着楚宁所在的中军大纛,却见那白甲太子正在朝这边看来。

    虽然隔得很远,但他似乎看到了楚宁那张充满嘲讽的脸。

    当最后三百秦骑被白马骑兵全部剿灭时,关云的连弩车仍在轰鸣,冉冥的战斧已砍出七处崩口。

    残阳如血时分,楚宁抚摸着缴获的玄鸟金盔:“给嬴正陛下送去,就说本宫请他继续观明日之战。”

    一旁武曌轻摇臻首,笑道:“你这般姿态,恐怕会把嬴正给气坏,上一次他输给朕已经心有不甘,此次决战第一战就战败,怕是会怒急攻心!”

    楚宁哈哈一笑:“要说气人这件事,没有人比本宫更懂。”

    顿了顿,他脸色一正,沉声道:“秦军战败,必定不甘心,明日将会是一场恶战,立即打扫战场!”

    平原上飘起招魂的楚歌,赵羽用断枪挑起内史腾的佩刀插在阵前。

    关云正在清点所剩二十七架完好的床弩,冉冥把最后半袋烧酒倒在阵亡将士的坟前。

    而冯木兰也在占据西面秦军大营,安顿好将士之后立即朝中军奔来。

    她和楚宁,许久未见了。

    帐中青铜兽炉腾起药雾,楚宁攥着军报的手指泛起青紫。

    冯安国的铁靴踏过未干的血迹,这位楚国大将军将战报重重拍在沙盘边缘:“禀太子,赵羽将军全歼秦军两万铁骑,关、冉二位将军阻杀秦晋援军一万三千余。”

    他喉结滚动两下:“然我军折损一万八千七百二十三人,其中轻骑”

    “够本!”左首满脸刀疤的熊烈将军捶案而起,酒碗里的浊酒溅在虬须上。

    “他娘的秦军铁骑卫每斩首一级赏百金,老子部下光割耳朵就装满三麻袋!”镶铁皮的案几被他拍得吱呀作响,震得旁边文吏的毛笔滚落在地。

    右侧传来一声冷笑,银甲白袍的年轻参将林清源擦拭着佩剑:“熊将军可知,今日你斩的不过是秦军左翼辅兵?”

    剑锋映出他阴沉的眉眼:“真正的铁鹰锐士,折损不过三成。”

    帐中霎时死寂。

    关云默默摩挲着连弩箭匣上的焦痕,冉冥把萱花斧往地上一顿,斧柄入土三寸:“老子砍翻的晋军重甲里,有七副鎏金虎头肩吞。”

    他朝地上啐了口血沫:“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意味着冉冥将军的至少有三个裨将。”赵羽的白玉枪横在膝头,枪尖还在滴血。

    他忽然转头看向沙盘:“太子殿下,秦军今日摆出的四门兜底阵,末将从未在兵书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