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内!”

    “衙内大好事儿啊,老爷要给您定亲了,定的是舒秀才家的姑娘!”

    方永璋听着全福的公鸭嗓大叫,心中烦躁不已。

    不是,狗东西不是在外地替娘子办事儿么,啥时候回来的?

    头天晚上娘子由着他闹腾,给他累够呛,这才睡着狗东西就汪汪叫。

    不对!

    狗东西胆儿肥了敢闯他和娘子的卧房,还那么大声,吵醒娘子扎针?

    一想到这里,公爷顿时睁开了眼睛。

    他下意识看向床边,心中一惊,娘子呢?

    他香喷喷软乎乎的娘子呢?

    正纳闷儿呢,就发现床不对!

    这不是清河县他住的床吗?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在做梦呢?

    这时全福已经把他的床帐掀开了,一个嫩生生的全福出现在他面前。

    公爷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嘶嘶嘶。

    手疼。

    不像是在做梦。

    他问全福:“你的脸疼么?”

    全福委屈点头:“疼。”

    公爷点了点头,疼就对了!

    “一会儿去领二十两银子!”

    全福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委屈算个屁啊!

    银子不香吗?

    他连忙将左边儿脸伸到公爷面前:“衙内,这边儿您再赏一把掌啊?”

    刚说完就被长寿给推开了,长寿指着自己的脸:“衙内,他的脸糙,膈手,您扇我!”

    公爷翻了个白眼儿,他怎么养了这么些个棒槌!

    “老子的手不疼么!”

    看来是真的,他真的回到了年少时定亲前!

    “你刚才说啥?”

    “说我爹要给我定舒秀才家的姑娘?”

    全福连忙点头。

    公爷衣服都来不及穿,趿了鞋子就往外跑。

    全福和长寿等人拿了他的外衫等物就在后头追。

    公爷闯进厅堂,见爹娘和媒婆都在,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方县令看到他就穿着寝衣便跑来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扬手就要打。

    “孽障!”

    “你瞧瞧你像什么样子!”

    周氏连忙起身将人拉到她身后,怒目瞪着方县令:“打啊,你连我们娘儿两个一起打死!”

    方县令的手就打不下去了,他痛心疾首:“慈母多败儿你知不知道!”

    周氏白了他一眼,根本不给他脸面。

    弄得媒婆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说这县令还是个惧内的。

    难怪衙内在县里猫嫌狗厌,原来有个这么溺爱他的娘,性子真真儿被惯坏了!

    公爷才不管他爹高兴不高兴呢,他直接跟媒婆说:“舒秀才家的闺女不行!”

    “我亲眼见她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我才不想戴绿帽子呢!”

    上辈子的事儿,他也不算是撒谎!

    他这话一出,屋里的人全都震惊了。

    方县令颤抖地指着他:“你,你要是不满意这门婚事就直说,不许败坏人家姑娘的名声!”

    方永璋撇嘴:“我可没有诬赖她,她和一个叫姜二牛的猎户打得火热,是我亲眼看见的!”

    全福和长寿心下纳闷儿,衙内没背着他们出去玩儿啊!

    上哪儿都是带着他们的!

    他们咋就没有这个印象啊!

    但在方县令问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信誓旦旦的说有这么回事儿!

    方县令就信了,毕竟是有名有姓的!

    媒婆:(ΩДΩ)

    周氏本来就觉得秀才的女儿配不上她儿子,这下儿子这般说,便趁机对媒婆道:“劳烦你空跑一趟,这婚事就算了!”

    “杨嬷嬷,给她拿二两银子,跑这一趟也辛苦了,拿钱去吃些茶酒!”

    媒婆拿了二两银子,脸上笑开了花。

    她奉承道:“咱们衙内生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什么样的女子配不得,没了这个,婆子我这就出去寻摸,一定给衙内寻摸一个好的!”

    周氏见她把自家儿子夸成了一朵花儿,心中也很是高兴,让杨嬷嬷将人送出府去。

    县令大人叮嘱一句,让她出去了莫要乱说。

    媒婆自然是接连应下保证不乱说。

    只是……

    谁知道呢!

    方县令犯愁,这事儿他都同舒秀才说好了,回头看给点儿赔礼,这事儿就算了。

    现在的公爷可不是上辈子的衙内,他一看方县令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于是便屏退左右,然后跟他道:“我出去吃花酒的时候,还偷听到舒秀才和杨县丞一起骂你!”

    “他想把女儿嫁进我们家,可不是为了跟我过日子,而是为了坑你这个县令!”

    “我还听到他们提说到两年前的河道款,听他们提到什么替罪羊!”

    他爹不傻。

    稍微提点一下,他自己愿意查的话,能查到一些东西。

    反正这事儿要是不解决,全家就等着砍头吧!

    方县令一听这话顿时神色一凛。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

    衙内撇嘴:“我从不撒谎!”

    方县令噎住了。

    他这个儿子的确是从不撒谎,看他,连吃花酒这种事儿都能从容说出来,的确没必要骗他。

    而且就算是他不想娶舒秀才的女儿,直说就是了,真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弯子。

    “我知道了,这事儿你不许拿出去乱说!”

    衙内点了点头。

    方县令急匆匆地走了。

    衙内应付完周氏,赶忙换了身儿衣裳,叫上贺胖子等人,带着人浩浩荡荡地闯进了姚木匠铺子里,把正在被姚傻子虐待的小山给抢了出来。

    他笑眯眯地对姚木匠道:“给您一百两银子买这个孩子,还请您割爱!”

    姚木匠不想割爱。

    衙内就凑在他耳边道:“我知道你养了外室,也知道你的外室给你生了个健全的儿子!”

    姚木匠:“!!!!!”

    他连忙把银钱推给衙内:“既然衙内喜欢这个孩子,小的就把人送给衙内就是了!”

    衙内不收银票,只伸手:“把卖身契给我!”

    姚木匠连忙去找卖身契,他老婆小黄氏不满道:“凭啥给他,他爹算个屁,清江县我姐夫说了才算!”

    屋外,失去小山的姚傻子在地上撒泼打滚儿。

    嗷嗷嚎哭。

    姚木匠只得劝着老婆:“你别着急啊,人家给一百两,咱们还赚五十两,回头重新给金宝买一个小厮就是了!”

    “再说了,姐夫不是还没跟他撕破脸皮的么,咱们可不能给姐夫惹事儿。”

    他好说歹说,才把老婆子安抚住,然后拿了卖身契交给衙内。

    衙内把懵圈儿的小山抱怀里。

    重活一世,再度看到小山的这副惨样,衙内心如刀割。

    小山就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惊惶不已地窝在公爷的怀里。

    公爷一柔声哄着他,他一身的伤,公爷连帮他拍背都不敢。

    “小山不怕!”

    “哥哥把你救出来了!”

    “你再也不会挨打了!”

    “你的家在哪里,哥哥送你回去。”

    小山却生生地看着他,不敢说话。

    完全没看明白公爷行事的贺胖子也挺同情小山的,他才多大啊,竟然被打成了这样!

    “卖身契上写着呢!”

    “照着卖身契上写的地址找回去不就完了,只是……把他送回去,他会不会被他的畜生爹娘再卖了啊?”

    不敢吭声的小山忙辩驳:“不是我爹娘卖的我!”

    贺胖子一听就好奇地问:“不是你爹娘,那是谁?”

    小山又不吭声了。

    公爷就道:“这还用问,不是他爹娘,就是他爷奶叔伯啊!”

    小山吓得瞪大了眼睛,他的反应让众人知道,公爷猜对了。

    公爷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继续道:“搞不好他的爷奶叔伯跟他爹娘说,他在姚家当学徒,他爹娘还对他的爷奶叔伯感激涕零呢!”

    小山这下连嘴巴都张得大大的,这个哥哥也太聪明了吧!

    贺胖子等人也震惊无比。

    衙内啥时候变得这般聪明?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衙内吗?

    公爷带着小山坐上马车,贺胖子非要挤进去一起。

    其他人挤不进去,就骑马跟着。

    全福把粥买了来,公爷在马车里喂小孩儿吃粥。

    他带孩子可是一把好手,上辈子被五个天魔星给磨炼出来的。

    贺胖子见他舀一勺子粥凑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再伸出另外一只手虚虚托着,慢慢喂给小山,就……

    就觉得他的兄弟是不是被什么孤魂野鬼,狐妖精怪给夺舍了!

    “说话看势头!”他没由来的来了一句。

    方永璋白了他一眼:“放屁看风向!”

    说完就踹他一脚:“滚犊子吧!”

    “没事儿找茬,回头干一仗!”

    贺胖子放心了,是他兄弟没错。

    “不是,我没见过你喂孩子!”

    公爷翻了个白眼儿:“你没见过的多了,我才来清江县几年?”

    贺胖子想想也是,衙内的过去他的确没有参与过!

    “小山,我先带你去看大夫,但是咱们先不上药,你这一身伤要给你爹娘看看。

    必须让你爹娘知道你在姚木匠家过的啥日子,要让他们知道你爷奶叔伯的真面目。

    不要因为怕爹娘担心就不说真话。

    不然他们就会以为你爷奶是好人,回头你爷奶会用同样的办法,把你的兄弟姊妹们都给卖去被人虐待磋磨!”

    小山:“!!!!!”

    “好!”

    “谢谢哥哥!”

    “哥哥你人真好!”

    贺胖子:“……”

    公爷直接把小山带去云大夫那里,云大夫看到小山的伤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公爷和贺胖子等人的眼神就些不善了。

    公爷忙解释:“这孩子是我们从姚傻子手里解救出来的!”

    “您给他看看,钱不是问题,给他配最好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