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江月把茶馆几人都交给了柳明照,请柳明照审讯。
但以柳明照的手段,审讯整晚,他们只交代,前几日有一晚茶馆被神秘人物占用,将他们全都遣走。
至于是什么神秘人物,他们说不出。
但他们交代,被神秘人物占用的那一晚,就是皇后离宫的那晚。
足以证明皇后之事,定和这茶馆有关。
这茶馆背后的主子他们倒是交代了出来,却是个已经下狱,还在审讯过程中受不住酷刑自尽的殷家党羽。
如此茶馆这条线虽被挖出,却对搜捕皇后没有太多助力。
大理寺监牢门口,柳明照道:“我会循着这几人以及他们交代的那个官员平素接触的人的轨迹,再做深挖。”
“只能这样了。”
阮江月深吸口气,望着天边的朝阳,“希望能尽快找出来。”
皇后牵连太广。
她逃窜在外,稍有不慎可能会引起诸多变故。
柳明照颔首后,瞧阮江月眉心紧拧面色倦怠,忍不住低声劝:“将军快些去休息吧,事情有进展我会派人递话。”
“也好。”
阮江月与柳明照道了别后就离开了。
她算起来,从送太子那晚到现在一直没有休息,十七八个时辰没睡觉了,现在额角抽疼,脑袋也嗡嗡作响。
的确是该休息一下。
上了马车后,阮江月就靠在车壁上小憩,又念着回去才能踏实睡眠,也不敢睡沉。
待到了靖安侯府,回到自己那院子里,她都顾不得整理洗漱,直接跌倒在床榻上,沉沉睡了过去。
……
往后数日,陈玄瑾按着圣旨明里继续清查殷家余党。
柳明照暗里搜寻皇后踪迹。
可不但搜寻不到皇后,连那茶馆后续也如石沉大海,探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还有陈玄瑾藏匿皇后之事,更没有证据。
一切毫无进展。
一日午后,阮江月从东大营回京时,在街上遇到了晋阳王府的马车。
陈玄瑾开了半扇窗,朝阮江月含笑招呼:“凤翎将军。”
“王爷。”阮江月如往常般对陈玄瑾拱了拱手:“您这是往哪儿去?”
“刑部官所,公干。”
“那就不耽误王爷了,王爷请。”
陈玄瑾道了声“好”放下车帘,马车前行,与阮江月错身而过。
阮江月提缰也前行,却是没回靖安侯府,往宫中去了。
到龙熙殿时,里面有官员在。
阮江月直接随着石林去到偏殿后等着。
两刻钟后,那些官员离开,霍听潮进到后殿来。
“翟千城那边还没有回复吗?”阮江月开门见山地问:“先前说三日,这都已经第五日了。”
霍听潮上前,坐在她身侧摇头:“没有回复,不知是否出了问题,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阮江月眉毛紧拧。
刚才她听到那几个官员朝着霍听潮哭穷,事实上早朝每日议的事情几乎都和银子有关。
如果国库丰盈,可以解决至少七成以上的问题。
原是寄望那翟千城的,结果如此悄无声息。
“那,廖大人那边呢?”阮江月又忍不住追问,翟千城那边不行,廖自鸣那边总有说法吧?
霍听潮顿了顿,“也没有,七八日,没消息回来了。”
阮江月的神色更为凝重,“他原来是两日一传消息的,他一向是谨慎的,如今七八日不传消息,是否中间中了什么问题?”
俗话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但在这样的多事之秋,断了消息如何让人不忧愁?
且现在皇后失踪,陈玄瑾有二心。
这桩桩件件,可谓是四面楚歌。
阮江月眉心越皱越紧,手慢慢地蜷了蜷,又蜷了蜷,后轻轻捏起,心底无数杂乱念想掠来掠去。
霍听潮探手而来,握住阮江月的手。
阮江月抬眸时,对上他平静的没有波澜的眼眸。
霍听潮道:“无需焦躁,总有办法。”
“……”
阮江月深吸口气,点头时贴入霍听潮怀中,心中却怎会平静?
早已在想接下去的办法,如今局势,到底又该如何破局。
……
阮江月离开皇宫时,日头已经西斜。
路上遇到好几个进宫面见永安王的官员,听得他们都是唉声叹气,对如今局面十分忧愁。
还有两个官员小声议论。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这皇位到底谁来坐你说?永安王还是晋阳王?”
“永安王有民心,有老牌的朝臣支持,可晋阳王也不差的,这几年他提拔过不少人,又一心为民。”
“是啊,这真是让人难选。要是永安王不回来多好……可永安王不回来,殷家也倒不了。”
“就是说啊,对了,你有没有听到外面的传言,说永安王殿下——”
说话的官员眼角瞥见阮江月,低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扬声道:“凤翎将军!”
阮江月“嗯”了一声,快速从他们身边走过。
那两个官员对视一眼。
“她会不会听到了?”
“应该不能吧,这么远的距离,我们声音又那么小,哪那么容易被听到?”
“这倒是,以后小心点儿吧,这不是我们说闲言碎语的地方,隔墙有耳啊,走走走。”
“对,快走!哎,如今国库空的四面墙,眼下那么多的事情办不了,这可怎么好。”
两人快步走远了。
阮江月行到前方宫道转角,继续大步向前,面无表情,眼底却划过浓浓阴霾。
关于最近两日京城的留言,她当然知道!
百姓在暗中议论,说永安王杀害太子妃、杀害太子。
说他消失十年,心性早已经变了。
如今残忍、忤逆。
扣押了南陈帝在宫中,自己挟天子以令诸侯,却又无能地解决不了关键问题……
那些流言还未传播到大范围,她听到之后就吩咐李云泽尽力管控,柳明照那里也派人为永安王造势压制那些糟糕的流言。
但那些流言,就好像是野火一样,四处流窜。
那些话,是当初南陈帝在宫中嘶喊出来的,只有宫中人才知道,外面的百姓如何会议论?
怕不是人为。
而如今,这样攻击霍听潮的,只有一个人了。
阮江月骑马回了靖安侯府,叫来李云泽,亲笔手书一封交给他:“去送给晋阳王吧。”
“是。”
李云泽先应下,后疑问:“小小姐不是不愿意和晋阳王有什么交流吗?怎么忽然又要约见他?”
“不是约见,是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