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出发京城

    两人边走边说。

    到下一个岔路口时,远远听到廖自鸣的声音,抬眸看去。

    廖自鸣正与阮星澜说话。

    弓着腰,仰着头,还是那趋炎附势的谄媚模样。

    “听起来有点像在拍马屁。”阮江月说。

    一直夸耀永安王当年的丰功伟绩,可不就是拍马屁么?

    元卓一说:“那也是事实……他又在说这次和谈也是永安王的功劳了,听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如今营中将士也在议论,所有人大约都觉得那是永安王的功劳。

    但那件事……我知道是你促成的,你付出的比所有人都多。”

    话到此处元卓一皱了皱眉,有些为阮江月不平。

    阮江月却笑道:“他们说就说吧,是我是他都一样。”

    他们怎会分彼此?

    元卓一稍稍沉默片刻,也笑了起来:“挺好的。”

    至于是什么好,那自是尽在不言中。

    那方廖自鸣还在滔滔不绝。

    现在夸耀完了,又开始说军中当家之事,军费之事,询问疑难之事的解法。

    倒是有些认真了。

    元卓一看着看着,忽然道:“他这样子看起来也不太那么谄媚了,大约是和对着什么人有关系吧。”

    对着无能之人,廖自鸣伏低做小那当然是谄媚。

    但若对着的是永安王,所有的伏低是应该的。

    拍马屁也不是拍马屁,而是说事实。

    阮江月点点头。

    二人琐事已说完,便相互告辞。

    元卓一去办自己的事。

    阮江月往前走了走,停在阮星澜和廖自鸣附近,等着他们说完。

    廖自鸣瞧见她了,笑嘻嘻且恭敬地朝阮星澜行了个礼,弓着身子退走,路过阮江月身边的时候也没忘记问候阮江月一声。

    阮江月便也朝他回了礼。

    这一回礼的功夫,回头时阮星澜已到了他面前。

    他还是一身素淡棉袍,墨发半束。

    今日没用发带,而是用了阮江月先前送的簪子,如以往一般平静、淡然、温和。

    好似身份变幻并未给他带去影响。

    “元少将送你过来的?”阮星澜笑着说。

    “不是,是说着事,一起走到这里了,”微微一顿,阮江月轻叹,“今日你这里总算安静了。”

    永安王于南陈如白昼旭日,如夜间皎月。

    高高在上,光耀无比。

    阮星澜变回“永安王”,惹得营中众多年长将士们万分惊喜,激动不已。

    这几日里有许多人前来拜会。

    阮星澜知道避不开,便与他们都见了见,听着那些将士们诉说军中事,诉说对殿下的思念,一个个老泪纵横。

    从白日到黑夜拜会的人就没间断过。

    以至于白天阮江月基本没机会和他说上话。

    到晚上,他们散去的时候时辰已经很晚,阮江月想找阮星澜,又念着他需要休息了,只好忍着相思乖乖回自己的营房去。

    惊喜的是,阮星澜竟抹黑主动去寻她,陪她闲话。

    叫她万分欢愉。

    拜会的人先前几天很多,阮万钧那里就给了命令,让他们尽量不要打扰“永安王”,所以这两日人少了点。

    但命令是命令,挡不住将士们的热情。

    今早阮江月过来的时候,还是看到了一院子的人。

    她站在外面根本插不进去。

    所以便自行离开,去忙自己的事。

    这会儿原也是朝着阮星澜那营房院子走的,想去看看人都散了没,自己有没有机会白日进去瞧一眼。

    却不想他竟然出了院子,还到这里来了。

    阮江月打趣:“你竟然敢到外面走动,也不怕他们用热情把你淹没?你看,现在他们看你的眼神都泪汪汪的,像是看天神降临!”

    “是么?”

    阮星澜低声失笑,并没有去看周围。

    大家的眼神那般炙热,他感受的不要太明显。

    不过如何炙热的眼神对现在的他而言,也是淡如清风了。

    “你们在说什么?感觉走来一路都在说话。”阮星澜转身,示意她随自己往回,“晚饭一起。”

    “好。”

    阮江月先应下,跟上他的脚步走在他身边。

    心里琢磨着,他问了自己和元卓一两次。

    还说走来一路都在说话。

    以阮星澜方才站的那个位置,如果他主动留意的话,的确能看到她和元卓一从大道上走过来。

    那么,他一直在关注自己……和元卓一吗?

    自己和元卓一一直说话,他有点介意、会吃醋?

    阮江月的心稍稍紧了一下。

    有点担心他在意那些。

    又有很多甜丝丝的滋味在心里荡来荡去。

    以前在定州阮府的时候,他曾因为孟星衍吃过一点醋。

    来到这北境之后却是没有再吃醋的机会。

    如今竟——

    “那日擒拿元海,看得出来你和元少将默契十足,想必这数年相处,你们已经成了肝胆相照,互相信任的生死之交了。”

    阮星澜笑道:“人活一世,能有这样的朋友属实不易。”

    “……”

    阮江月默了默。

    她回头看着阮星澜的侧脸,也能窥到几分他眼底的神色。

    只瞧那双眸子清淡如水,除去感叹之外,并无波澜。

    阮江月清楚地意识到,他真的是感慨生死之交,没有半分吃醋的意思。

    她怔了怔,心不上不下似卡在了那儿。

    又在阮星澜回眸看来时眼睫一垂,挡住眼底所有情绪。

    阮星澜关怀地问:“怎么了?”

    “没事。”

    阮江月抬眼,与他四目相对,眸中已经没了方才的恍然:“只是想到要离开北境,心情有些复杂。”

    阮星澜温声说:“我与你在一处。”

    阮江月笑着点了点头。

    她随在阮星澜身边,与他说着琐事,胸腔那颗心却落啊落、落啊落,落了好久,好像终于落到了底。

    又逐渐冷静。

    她想,是她想的太多了。

    他本就是温和又淡然的性子,不是冲动暴躁的毛头小子。

    不会胡乱吃醋是理所当然的。

    要是动辄打翻醋坛子那根本不是他。

    真那样,她恐怕不过三日就烦透。

    对的,这样就挺好。

    很好、很好。

    她缓缓吸气,安抚好了自己的心情。

    两日后,阮万钧带阮江月出发前往京城。

    元海拖着重伤被装进马车,颠簸着跟随回去。

    五万禁军当初是皇后派给元海,让他可以暂时妥当把控北境的。

    但现在因为永安王横空出世,镇住了场面,也改变圣旨的指示,其余人都没有异议。

    阮星澜还是一身素衣,骑马与阮万钧并行。

    禁军目前负责的杜培然和阮江月跟在阮万钧和阮星澜之后。

    阮万钧与阮星澜闲话着,眼角余光瞥见自己侧后方的阮江月,心情很是复杂。

    怎么都没想到,当年的天纵英才,阮万钧自己也曾感叹,仰望过的少年永安王,如今和自己的女儿有了……微妙暧昧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