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自相残杀

    变故突生!

    阮万钧立即冷喝数次“住手”,却根本无济于事。

    禁军因为元海带了头,对着北境军挥刀就砍。

    北境军若不反抗便是别人俎上鱼肉,更因看到战友被人砍杀、头身分离而怨怒冲天,提起武器反抗。

    眨眼的功夫就有十数人命丧当场。

    轻重不一受伤的更是一大片。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咒骂声,连着战马嘶鸣,兵器交接的声音冲天而起。

    场面完全失控。

    阮万钧面色铁青地看向元海,眼底的怒色如刀如剑,“元海!”

    元海迎着阮万钧的视线,分毫不惧,挥刀而去,将一个靠近他面前的北境军砍飞。

    元卓一夺了一个禁军的马,勉力靠到元海身边急切道:“父亲,快让禁军住手!”

    “住手?”

    元海冷笑:“为父有圣旨在手,北境军不领旨照办,反倒质疑圣意,还敢庇护犯下数桩大罪的阮江月,与禁军动粗——

    现在为父若要让他们住手,岂不是助长了北境军的威风,陛下的龙威何在?”

    他冠冕堂皇地说完这几句话,转向禁军大声命令:“不计代价将阮江月拿下!凡有反抗的全部格杀!”

    阮万钧,你不是最仁义的主帅、最忠心的臣子么?

    你不是爱惜士兵么?

    你现在还要护着你的女儿。

    那就看看,现在是你的女儿重要,还是你这些士兵的命重要!

    你到底能忠君忠到什么份上。

    看看……我们谁能撑到最后。

    此处不是校场,只是关内一条通道。

    左右聚集的士兵原本就不算多。

    而禁军人数众。

    他们跨着马、提着刀、下手无情,一开始就占据了上风,北境军片刻功夫就死伤惨重。

    南方,还有马蹄轰隆声一直在响。

    那是禁军不断赶来的声音。

    通道左右的各个大小道上,亦有北境军中士兵拿起武器冲过来。

    他们都将加入这场莫名其妙的自相残杀!

    禁军得了命令,又有“圣旨”做底气,下手不管不顾,狠辣不留情。

    北境军在青阳关抵御强敌大靖十年时间,做梦都没想到,强敌退去,如今却要面对友军刀刀见血肉的凶残。

    一时间怨气冲天,喊杀声也冲天。

    阮万钧喝令“后退”,眼见着局面彻底失控,他心中如何不知元海的算计?

    事已至此……他心底划过一个念头,眼神也变得冷冽。

    阮万钧看向阮江月。

    此时的阮江月眼看着身着北境军军服的士兵一个个倒地,眼看着青灰色的地面被鲜血染红……

    她的双眸也瞬间赤红,全身血液如似飞速逆流,怒意翻涌。

    与父亲对视一眼后,她看向数丈远处,引起这一切的元海,目光沉定一瞬,一把拿过身旁士兵手中弓箭。

    挽弓、搭箭、放箭。

    一气呵成。

    这般紧急时刻,她怒火中烧时也飞速冷静——

    青阳关是北境军的地盘。

    就算禁军如何凶残,也压不住北境军这地头蛇,何况阮万钧在军中、朝中的声望。

    便是禁军也对他钦佩敬重。

    一切的源头只是元海。

    擒贼擒王,只要解决了元海,阮万钧出面主持大局,就可以让这一出闹剧停止。

    方才与父亲对视的那一眼,虽未有只言片语,却是心照不宣,意见统一!

    她和元海的距离很近,放箭的速度也非常快。

    但元海能做禁军统领还得皇后信任,被派到这里来,自然他也极有能耐。

    阮江月射出的箭,在快要射中元海之时竟被他察觉。

    元海匆忙躲避。

    原本那箭是直取他心脏位置。

    他这一避没有完全避开,那箭射穿了元海的手臂,顿时鲜血直流。

    元海大怒,目光如箭般急射向阮江月,阴声道:“找死——给我放箭,乱箭射死她!”

    这一声令下,禁军中的箭手策马上前。

    元卓一脸色大变,一把抓住元海的手臂:“父亲,强敌未灭,我们怎能如此自相残杀?

    就算你有圣旨在手,这里出了事你和陛下也无法交代!”

    “放肆,为父要做什么何时需要你这个逆子来教导?”元海一把挥开元卓一的拉扯,“滚开!”

    飞箭无眼,到时候射死阮万钧也是误杀。

    朝廷武将青黄不接,他受皇后信任重用,他就不信,他和京城交代不了!

    他元海出头之日要到了!

    元海转向禁军弓箭手:“放箭!”

    所有的禁军弓箭手挽弓搭箭,便要朝着阮江月与阮万钧方向射去  。

    元卓一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握住手中兵器,下一刻,他手中横刀一转,直接架在了元海的脖子上。

    元卓一大喝道:“禁军住手!谁若放箭,我手下无情!”

    “逆子,你要干什么?”元海大怒:“我是你的父亲,你竟敢忤逆犯上?”

    元卓一浑身一僵,握刀的手有些发颤。

    元海忽然笑了:“弑父?你没有那个胆量!”他命令:“放箭!”

    禁军面面相觑片刻,箭手重新拉满弓。

    元卓一惨白着脸。

    他将刀柄捏紧数次,却当真无法下手。

    就在这关键时刻,阮江月忽然大喝一声:“元卓一!”

    元卓一下意识地回头,只觉面前扫来一道劲风。

    并着“啪”的一下,声响那么熟悉。

    元卓一下意识地抬手,九节鞭尾端缠在了他的手腕之上,在对上阮江月眼神那一瞬,他猛力一拉。

    阮江月的身子从众人头顶飞掠而过,手中沉木弓挡飞攻击而来的兵器。

    元卓一此时手中横刀一划,正朝着元海脖颈。

    元海大惊。

    他被射穿的正好是右臂,如此关键时刻难以立即拿兵器抵挡,只能身体躲避,大喝一声“逆子尔敢”!

    但元卓一的那一刀并未真的朝着元海的脖子划去。

    那只是虚晃一招,分散元海以及元海身边人的心神。

    且一划之后,元卓一横刀脱手。

    而此时,他手臂拉扯下,九节鞭带着阮江月飞掠而来。

    阮江月手背一击横刀刀柄,那把刀在元海的脖子上转了一圈,刀柄回旋,被阮江月握在手中。

    她人亦落在元卓一的马上坐稳。

    阮江月手腕往前送,刀锋逼近,直接划破元海脖颈动脉,鲜血横流。

    她冷冷道:“他不敢,我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