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区别对待

    青阳城距离关口二十多里地。

    阮江月和阮星澜骑马前往,一路慢跑,到时才是下午。

    这回没带李云泽。

    阮江月让李云泽休息去了。

    她可不想有人随时跟在身后,做什么说什么都要顾虑好多。

    先前因为和大靖人的战事,城中百姓人心惶惶,虽是过年却半点没有年味,还有的人暗中收拾了细软准备随时跑路。

    现在和谈,大靖人退走。

    消息虽传到了城内来,官府也贴了告示并且派了官差在城内高声呼喊告知,但百姓们似乎半信半疑。

    以至于今日虽是元宵,青阳城中却是有些冷清的。

    阮江月驱马靠近阮星澜身侧低声说:“这街上的摊贩和出来的百姓比往年少的多。”

    阮星澜点点头。

    战火引起的恐慌,怕是需要多一点的时间才能让百姓彻底忘却。

    两人骑马慢走了会儿。

    到了集市门前的拴马石边,阮江月招呼阮星澜下马,而后将两匹马儿交给守着的人,让他帮忙照看。

    正要往怀中掏钱袋,阮星澜率先付了钱。

    阮江月惊诧地看向他。

    “走吧。”

    阮星澜轻声招呼她。

    等二人走出去一会儿,阮江月才猛地回过神,“你怎么有银子了?哪来的?”

    这么个红尘气息基本没有,钱权名利都如过眼烟云的人,身上带着银子?

    不一向是身无分文的吗?

    阮星澜回:“廖大人发的月饷。”

    “多少?”

    “一百两……我还麻烦他帮我换了一些铜板。”

    “这么多!”阮江月无比意外:“我父亲一个月的月饷也才是五十两,廖自鸣给你怎么算的?”

    阮星澜笑问:“我不该拿这么多?”

    “那自然不是!”

    他救回了阮万钧的性命,救回了大靖公主,帮她接续经脉制作焕颜膏,对和谈之事助力极大。

    可以说,如果没有阮星澜,关内如今怕已是生灵涂炭。

    这样的大功,就是给他金山银山都应该。

    阮江月只是单纯好奇:“廖自鸣是个抠门的人。”

    而阮星澜在营中是没有朝廷造册职务的,没有能领月饷的身份,以廖自鸣的行事习惯,肯定是不可能多花这个钱。

    他不给钱,阮星澜自然也不会去和他要。

    所以正常的情况是,月饷和阮星澜是无关的。

    可现在却是,廖自鸣不但给了,还给了一百两这样的巨款!

    这怎么能不叫阮江月震惊?

    阮星澜说:“是他主动给的,说提前买通一下,如果以后有个什么不舒服,好厚脸皮找我看。”

    阮江月立即说:“然后他马上就不舒服找你看病了?”

    “嗯。”

    阮星澜点点头:“不是他不舒服,是廖夫人有些不适。”

    阮江月暗暗磨牙道:“就知道他……如果没企图怎么可能拿钱出来。”

    顿了下,她又关怀地问:“那廖夫人因何不舒服?我最近见过她两次,看起来气色不错,不像是生病的样子,难道有什么复杂的沉疴?”

    阮星澜沉吟片刻,“不孕。”

    “……”

    阮江月张了张嘴,赶紧又问:“那好治吗?”

    “还好,我已经确定原因,并开了药,只是调养的时间要长一点,大约三个月吧,会见效。”

    阮江月点点头舒了口气,“那就好。”

    廖自鸣虽抠门,但与营中当家之事来说,绝对是好官。

    廖夫人,她对她的印象也很好。

    阮江月希望他们如愿以偿,儿女成双。

    不过……

    阮江月又对廖自鸣这厮的臭德行很是无语。

    因为她今日一早跟廖自鸣去要月饷了。

    先前阮万钧给了块玉佩,让她去当了换银子做零花钱。

    那玉佩一看就是罕见的上上等周玉,这青阳城只是边境城池,当铺未必识货,怕是给不出多少银子。

    再者,那玉佩是阮万钧第一次拿给她的东西,阮江月也并不愿意就那么当了。

    但过元宵要钱,于是阮江月只好去问廖自鸣要自己的月饷。

    结果廖自鸣耍赖不给!

    军中都欠她数年月饷了,她只要五十两进城过个元宵,廖自鸣竟然哭穷。

    他说营中日日揭不开锅,数着这里、那里要花钱的地方,念叨他自己当家多么艰辛,最后抠抠搜搜拿出五两给她。

    说是他私人借给她的。

    又说了些少将军如何英武识大体的高帽子话,最后可怜巴巴地说,实在不行这五两不用还他了。

    但是她的月饷真给不出。

    那死皮赖脸,还打发叫花子的模样,真给阮江月气笑了。

    可阮江月又的确是识大体的。

    她知道军中如今虽有了些银子但还是艰难,朝廷的军费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去呢。

    现在自是能省点算点儿吧。

    她只得放弃和廖自鸣清算月饷,连他“私人借给她的五两”都没要,转而厚着脸皮和李云泽拿了五十两。

    想着今日入城过节用。

    谁知现在听到廖自鸣用一百两“买通”阮星澜,这怎么能叫她不冒出点儿火气来?

    “怎么了?”

    阮星澜看她脸色难看,关怀地询问。

    阮江月实在忍无可忍,就把事情前因后果和阮星澜说了。

    阮星澜听罢失声笑道:“果真如此?这倒是也很符合廖大人的性子,嗯……莫生气,我的银子都给你。”

    他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阮江月,“虽然与你的私产来说,这一百两九牛一毛都不算,但现在总能手头宽裕些。”

    他顿了下又说:“日后如果廖大人还想‘买通’我,我多问他要点儿,给你。”

    阮江月心底的不爽快,因着他这番话一扫而空,唇角眉眼又重新弯了起来。

    不过他的钱袋,阮江月没要,推了回去:“这么沉甸甸的一大包,我带着好重,还是你收着吧。”

    阮星澜笑应了一声好,倒也不坚持,将钱袋自己收好了。

    廖自鸣用银子“买通”他,他一开始其实也并不想要。

    钱财于旁人而言可能是半条、甚至是整条性命。

    但于他而言,却是真正的身外之物。

    他并不需要银子。

    但在他要拒绝银子的时候,忽然想起上次在定州府,给阮江月买个灯他都没钱,实在是难看。

    所以才收下那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