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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出战前的谈判

    “我们三家都从陆地进攻,倘若倭寇从海上逃走,又当如何应对?”戚继光提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俞大猷和刘显俩人相互看了看,没接话。谭纶说,你不是有水师吗?把你的戚家军水师舰队调过来,堵住倭寇的逃走之路,他们还往哪里逃?

    “大人,水师不比陆军。舰队一动,花费巨大。再说从龙江船厂开到平海卫,海途遥远。戚某军费有限。不知三位能否共同出资?”

    一说到出钱,俞大猷、刘显俩人就像被孙猴子施了定身法一样,呆住了。面无表情,身体也不动。

    戚继光看见了俩人的表情,心中暗恨。抢功劳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轮到你们出钱了,都给我装聋作哑了吗?好,我让你们装!今天你俩要是不拿钱出来,休想让我派一条船!戚继光的脸色很难看。

    “哈哈,继光,军费的事情好说。”谭纶陪着笑脸打了个哈哈。没办法,俞大猷、刘显俩人不表态,他不能再不讲话。

    “你下命令,让戚家军水师先往这边来。军费我们慢慢筹措。你放心,愚兄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负担这些军费的。”

    “谭大人的话,继光自然相信。但是舰队一动,花费巨大。两位总兵大人不表态,我还是不敢让舰队轻易南下呀。”戚继光说话当中,眼睛不断瞟着俞大猷和刘显。

    “戚总兵,”刘显眼神飘忽,俞大猷倒是先开了口。“军队作战,军费一向由朝廷负担。恕俞某孤陋寡闻,不知什么时候打仗的军费,需要个人出钱了?刘总兵,你听说朝廷有这规定吗?”

    俞大猷问刘显。刘显摇头,表示他从来没听说过,军费要自己掏腰包。

    俞大猷又问戚继光,你现在向我们要军费,以前呢?你的舰队是怎么建成的?战船是哪里来的?难道都是你自己花钱买来的吗?

    这话本身就是个坑。戚继光要说是自己花钱买的,俞大猷就可以问他,你哪儿来那么多钱?你每月的工资才多少?参军这些年,你所有工资加起来,够你买一艘战舰的钱吗?

    戚继光若说没用自己的钱,那你肯定是挪用军饷、克扣士兵了。不管戚继光两边怎么说,俞大猷都有话等着他。

    但是他却没想到,戚继光说出来的话,让他的两头堵没派上用场。

    “朝廷拨款一部分,戚某自筹了一部分。”

    自筹?俞大猷就纳闷了,你怎么自筹?莫非是发行债劵了?这叫非法集资你明白吗?

    “我自率军抗倭以来,屡次取胜。从倭寇处缴获的财物,一小部分给官兵们改善了伙食,其余大部分都用来购买战船,组建舰队了。”

    得,戚继光这话说出来,俞大猷、刘显都没话了。俩人算是相对清廉的,这些年抗倭作战也没少捞钱。更别提胡宗宪了,从抗倭战争中,那位胡大人发了大财,成了巨富!

    当然,现在胡宗宪已经因为贪污腐败被撤职自杀,今后再没这个人了。

    和他们比,戚继光从战争中得到的钱财,全都用在了军队建设上。另外,戚家军战绩好,和倭寇打仗,百战百胜。俞大猷、刘显都是有胜有败,战绩比不上戚继光。赚的钱,自然也没有戚继光多。

    谭纶答应筹款五万两。俞大猷、刘显俩人一听,我们可没你那么有钱。你是巡抚、我们是总兵。你官比我们大,当然应该拿大头。我们俩一人出资三万两!

    说出三万两的时候,俩人都咬着后槽牙。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呀!另外,谭纶答应向朝廷申请一笔经费,用于戚继光水师舰队。他打算上报二十万两。至于朝廷最后能拨下来多少,这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钱的事情定下来,几人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

    接下来,谭纶像聊天一样问戚继光,你的水师舰队将领是谁?这人的能力怎么样?

    这一点戚继光也不用隐瞒,告诉在场几人,他的水师将领名叫傅应嘉,是举人出身。武艺高强、勇猛善战,尤其熟悉驾驶舟船,擅长水战。

    “哦,傅应嘉。这个傅将军现在官居何职?”

    “傅应嘉乃是水军指挥使。”

    戚家军的主要将领,除了徐文长、李超、范小四三人之外,大部分都是指挥使、副指挥使。傅应嘉担任水军指挥使,是很正常的职位。

    俞大猷在旁边忽然插话,“水师乃是堵截倭寇海上逃走之路的重要途径。傅应嘉资历太浅,似乎有些不妥吧?”

    戚继光沉着脸问他:“哪里不妥?俞总军认为何人担任水师将领妥当?”

    “这个嘛,最好是选派一员大将坐镇指挥,更加稳妥。本将军不辞辛劳,愿意担任此职,替戚总兵督管水师!”

    啥?这一下,不仅是戚继光惊讶,谭纶和刘显全都大吃一惊!俞大猷这是要干嘛?想吞并了戚继光得水师舰队吗?就算是想吞并,你也得暗中操作,哪有这样当面就要的?

    戚继光气得脸都红了,呼一下站起来,手扶剑柄!谭纶一看俩人要打起来,急忙拉架。

    “二位,二位切莫激动!都坐下来。有话咱们慢慢商量。继光,快坐下来。俞总兵,请坐!俞总兵,我来问你,你若督管戚家军水师,你和戚总兵之间如何相处?”

    那意思就是,水师舰队是戚家军的。你去做水军将领,难道是要加入戚家军,给戚继光当手下吗?

    这一下,戚继光也不恼了。他惊讶的看着俞大猷。暗中想,这老俞难道是吃了什么有毒的海鲜,吃坏脑子了?放着总兵他不当,要来给我当手下?

    老俞这人虽然脾气拗了一些,能力还是有的。让他当水师指挥,倒也不错。

    瞬息之间,戚继光的脑袋里已经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那边俞大猷去连连摆手,“巡抚大人误会了。俞某不是去戚家军水师做将领。我只是觉得,这次舰队的任务十分重要。最好是我们几位中间,选一个去坐镇指挥。”

    “戚总兵是最佳人选,舰队本就是他的麾下。但他却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