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我是从山东过来的。”戚继光从小在登州长大,现在说话还带着北方口音。
“山东?哦,难怪你不知道温州恶龙。其实那恶龙不是真正的龙。这世界上哪来的龙?古时候或许有,现在谁见过?温州恶龙是一个人,他的名字里有个龙字。”
“名字里有个龙?张龙、王龙、李龙?还是赵龙、朱龙、陈龙?”戚继光把常见的姓氏挨着说了一遍。那人连连摇头,“都不是!温州恶龙叫做罗文龙。”
罗文龙?这名字戚继光好像是听过,又像没听过。“罗文龙为什么被叫做温州恶龙?”
这俩人给解释,因为罗文龙在温州本地为非作歹,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没人敢管。再加上他身后的靠山厉害,官府都不敢招惹。温州百姓深受其害,所以才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做温州恶龙。
“靠山厉害?他的靠山是谁?”戚继光盯着对方问。
“就是权倾朝野的当朝宰辅严嵩!”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个人声音压的很低。
“客官,来到小店只管吃鱼丸,莫谈国事哟。”掌柜的隔了两张桌子提醒道。
“陈掌柜,你说什么莫谈国事?恶龙欺负的你还不够吗?老板娘到现在还没回来吧?他敲诈的钱,你给得起吗?你的店铺都要给抢走了,你还帮他说话?”
这人几句话,直说的掌柜脸色发白。一句话不说,扭头到前面继续做鱼丸去了。
继光又问这个人,老板娘是怎么回事?谁敲诈了掌柜的?
这个人看了眼低头忙碌的掌柜,小声向戚继光介绍了鱼丸店掌柜的遭遇。
有一天,温州恶龙罗文龙偶然路过这家鱼丸店。当时老板娘一个人在店门口卖鱼丸,罗文龙见这女人长得貌美,顿生歹意,命令手下恶奴把老板娘强行带走了。
掌柜的回来不见了老婆,从邻居口中知道了实情,找上门去要人。哪知道人没要回来,反而被恶龙的手下打了一顿,带回来一张摁了手印的欠条。那欠条上写的是三千两白银!
鱼丸店掌柜哪有那么多银子?第二天,罗文龙派了恶奴过来讨账。明着告诉鱼丸店掌柜,一个月之内还不上三千两白银,就拿鱼丸店抵账。他老婆留在罗家做人质。
鱼丸店掌柜遭遇的事情只是恶龙在温州作恶无数其中的一件。他背后有严嵩撑腰,温州知府都得巴结他,普通老百姓谁能惹得起?厄运临头,只能自认倒霉。
“我可是听说,严嵩倒台了。如今朝廷的首辅大臣是张居正,张相爷。严嵩早就不是首辅大臣了。”
戚继光听到鱼丸店掌柜的遭遇,只觉得荒唐可笑。严嵩倒台不是一天两天了,最少得有小半年了,张居正上台都几个月了。怎么还有人打着严嵩的名头,为害一方?
“啊?严嵩倒台了?你听谁说的?这怎么可能?不是你瞎编的吧?嘿,严嵩要是真的倒了台,我们温州人就有福了!恶龙呀恶龙,你就等着被抽筋扒皮吧!”
店内几人听见这消息,一个个喜上眉梢。俩客人干脆叫掌柜的给倒二两黄酒来,俩人要喝庆祝一下。掌柜的给他们一人倒了一小碗黄酒,告诉他们今天这酒免费。店里请客,不要钱!
接着又给继光和翠翘俩人倒了两碗黄酒,也不收钱。
戚继光看着鱼丸店掌柜和那两位食客喜气洋洋的模样,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铲除恶龙,还温州百姓幸福的生活!
离开鱼丸店,翠翘问继光,你是要收拾罗文龙吗?戚继光吃了一惊,“你为什么要这样讲?”
“奴婢是从老爷脸上看出来的。”翠翘凑近了,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这女人,真是个勾魂的妖精!戚继光哼了一声,不敢再和她讲话,害怕被路人看出二人之间的异常。
巷子口有个人在招手,继光带着翠翘走过去,那人一拱手,转身就走。继光、翠翘在后面跟着。顺着小巷走进去有四五十步,那人走进了旁边一扇开着的门里。
戚继光跟着进去,院子里有个人看见他连忙行礼。翠翘在后头一看,原来是是侦察兵头子范小四!部队刚到温州,范小四怎么好像在这儿住了很长时间,连住处都有了?
不过翠翘是个聪明人,知道不该问的不问。她对着范小四微微一笑,就把眼睛转到了戚继光身上。
几个人到客厅坐下,继光说起鱼丸店的见闻。说完之后,依然是气得不行。“这罗文龙,可恶至极!仗着和严嵩有点儿关系,就狗仗人势,在温州胡作为非!”
“百姓们给他起个外号,叫温州恶龙!可见此人危害之大、民愤之大!此贼不除,民愤难平!小四儿,你打探出了多少消息?”
戚继光在义乌锄奸行动中,抓到了三名俘虏。小四儿审出了一份口供,那口供上就有罗文龙和温州。
罗文龙不仅和严嵩父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货还和海盗倭寇有勾结。说他是倭寇的内应、海盗的奸细,都不为过。
他仗着和严嵩父子的关系,在温州及附近城镇采取强取豪夺的方法,霸占了许多的房产店铺。逼得数十户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罗文龙一边在温州横行霸道、为非作歹,一边勾结倭寇和海盗。曾经有一位百户,不满罗文龙的恶行,和知府商量着,打算想办法除掉这条恶龙!
结果事情泄露,被罗文龙提前得到了消息。这家伙就联系了倭寇。某一天夜里,倭寇突然赶到,把那百户一家老小杀了个精光。连附近的邻居都跟着倒了霉。
那次事件,造成了一百多人的死亡,几十名妇女被辱。可以说,震动了整个温州府!本地知府竟把这事隐瞒了,没往朝廷上报。
从那以后,罗文龙更猖狂了。在温州,他可以为所欲为!鱼丸店掌柜的遭遇,都是小场面,比这更大、更惨的有的是,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哼,既然让我遇上,也该他温州恶龙走厄运了!”戚继光说出这句杀气腾腾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