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云岚小声地问着。
“不疼。”戚继光努力露出个微笑。紧跟着一皱眉。说不疼是瞎话,但是他久经战阵,一点儿皮肉伤就喊疼,他却是做不出来。
春香拿着丝帕擦去他脑门上的冷汗。翠翘上药的动作更轻柔了。曹灵儿双眼含泪,跪坐着,替他擦拭身上的血迹。
女人们先帮他脱下染血的外衣。发现内衣上也有血迹,还看见了那几处吓人的伤口。医生没来,家里有一些消炎止血的药。女人们就亲自上手,替他擦拭血迹、给伤口上药止血。
被四个女人围着伺候,他就算身上疼,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可惜被张细狗逃了!”提起张细狗,春香咬牙切齿。
“张细狗?你见到他了?”戚继光很惊讶。他血战群贼,一直没看见张细狗,还以为那家伙没来。没想到,竟然来了。
“见了!要不是他,倭寇怎么会找到咱家?”春香气愤地说道。
“他跑不了!”戚继光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我已经命令各部队,在每个城门外面都派的有人。义乌城实行战时管制,禁止一切人员随意进出。张细狗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义乌城!”
“军队在城外,让四将军派人去请个军医过来吧?”翠翘对自己的医术不是很相信。
“用不着,你现在做的就很好。”戚继光安慰她,“一点皮肉伤,医生来了也是上药。翠翘的手法我看就不错。不用担心,你做的没错。嗯,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虽然戚继光不想把他受伤的消息让太多人知道,但这消息还是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戚家军各部队。
尤其是率部守在几个城外门的将领们。听说戚继光被几个奸细给伤得不轻,全都气不打一处来。大帅率领着他们和上万倭寇决战都没受伤,却被几个奸细给伤了。
这帮奸细实在可恶,决不能让他们好过了!将领们给麾下官兵下命令,只要是发现奸细,一律处死!什么抓俘虏?这些人没那个资格。
当兵的一个个瞪大眼睛盯着城门口,凡是从城里侥幸逃出来的倭寇和海盗,都被逮住砍了脑袋。张细狗却一直没抓到。不论是在城里,还是在城外,他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义乌城的戒严已经三天了。县令赵大河每天都到大帅府来探望,今天又来了。知道戚继光伤情稳定,用不了多久就能康复,赵县令也是松了一口气。
说起这次奸细袭击帅府事件,赵大河仍然是心有余悸。幸亏戚继光只是受了轻伤。戚继光要是战死在帅府,他赵大河少不了丢官罢职,稍微严重一点儿,命也就没了。
“大帅吉人天相。”
“少说那些没用的!”赵大河刚说了个开头,戚继光就打断了他。“赵县令,这次来你义乌的奸细一共有两个大头领。一个是叫大耳朵的倭寇,已经被我宰掉了。还有一个汉奸张细狗,至今在逃。”
怎么能把张细狗引出来,干掉呢?张细狗肯定还在义乌城里,躲在某个犄角旮旯里,他飞不出去。义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张细狗藏到那个僻静之处,还真就不好找出来。
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他唯一的把柄,大概就是他爹娘的坟了。刨坟掘墓这种事,戚继光是绝对不会干的。也不能让赵大河去干。他是县令,得有一个好名声。
怎么办呢?有了。戚继光想到一个办法。有些事不用我们出手,只要把消息放出去,自然会有人替我们去干。
两个人密谋了半个时辰,赵大河走了。当天,县衙门的衙役在大街上,用大喇叭通知居民百姓,县里解除管制,老百姓可以上街走动了。只不过,城门还要晚一天再开放。
能出门就行!老百姓在家里憋三天了。有的家里存粮少的,都快断顿了。终于开放了!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购物、串门子、报复性消费。
一个消息悄无声息的传遍了大街小巷:奸细头子张细狗是义乌城里人。老家就是义乌的。这小子勾结倭寇,劫掠义乌老家。幸亏有戚家军在。
戚家军粉碎了奸细们的图谋,保住了义乌城安然无恙。然而,戚大帅却在和奸细的战斗中受了重伤。张细狗的家,就在东大街十三号。因为他当汉奸,爹娘都被他气死了,埋在他家西北六里半的庄稼地里。
义乌的百姓们一听,都气坏了!我们义乌怎么出了这么个败类?把那家伙揪出来!掘地三尺,也得把他找出来!还有他爹娘,只生养不教育,才养出了这么个畜生!
那两口子的坟,也不配留在义乌。把他们的坟刨了,不能让他们占据好耕地!
张细狗抓不住,就去刨他爹娘的坟!气愤的百姓们自发地去张细狗的家。到地方一看,家里没人。没人拆房子。张细狗家的老宅,被一群愤怒的老百姓给推倒了。
推倒了房还不解气,又去坟地,把老张家的祖坟都给刨了。人多力量大,众人一起动手,把坟头挖开,棺材板砸开,把里面的尸体扔出来,放到太阳底下暴晒。
在坟地上放炮,崩崩晦气。
百姓们在这里泄愤,离坟地一百米外趴着一个男子,看着眼前这一切,该男子的十个手指抓进了地里。气得他面孔变形,眼放凶光。
“戚继光!赵大河!你们给我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等不了十年,今天我就要报复!”张细狗咬着牙、发着狠。
虽然城里解禁了,白天他也不敢动。等到天黑了,他联络了几个手下,打算干一票大的,袭击县衙!
戚继光的大帅府,他是死也不敢去了。大耳朵武艺那么高,都死到那儿了。他要是去了,也活不了。只有去县衙!影响足够大,对手还不强。
一帮子衙役捕快,只会欺软怕硬、欺负老百姓。真正的大案子,他破过几个?赵大河,狗官,老子今天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