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戚继光问什么,张细狗说什么,没有半点隐瞒的。
“大耳朵是岛国人?”这倒是戚继光没想到的事。
“是。小人若有半句假话,任凭大帅发落。”
张细狗确定的回答,让戚继光又多了几分想看看那家伙耳朵到底有多大的念头。“你可愿意带我去找他?”
“小人甘愿!”
戚继光派人把小莲母女重新送回牢房。娘俩虽然有立功表现,戚继光却并不打算把她们无罪释放。
这母女俩在菜市场的表现太恶劣了,就算挨了板子,也不能完全免去她们的牢狱之灾。得让她们记住这次教训,往后做人不再嚣张跋扈。
戚继光给她们又多减了一年半。之前答应减两年,又加一年半,等于是娘俩只需要服刑两年就可以出狱了。
减刑的事,只要朱珏把人送过去的时候,和赵县令打声招呼就够了,戚继光都不用亲自过去。一家四口对戚大帅感激涕零。
小莲母女的事情处理完,接着就是抓捕奸细首领大耳朵。一定要把混进义乌城的奸细一网打尽!
据张细狗说,这次来的倭寇和海盗,一共有二百多人!戚继光仅仅带着身边这些人去抓大耳朵,人手恐怕还嫌不够。
“小四儿,你去找王如龙、陈大成,俩人随便哪一个。来的时候,让他们带十支鸳鸯小队、五十名火铳手。”对付二百个倭寇或者海盗,有这些人就足够了。
小四儿答应一声,骑着马去搬兵了。王如龙、陈大成都是义乌人。在义乌打仗抓奸细,派他俩出战,肯定比陈子銮、吴惟忠更合适。
范小四、朱珏都派出去了,戚继光领着剩下的人,按照张细狗的指引,去找奸细窝点。
戚继光看着几十米之外的院子。小院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这里不是繁华地带,街道上行人并不多。如果不是张细狗指认,戚继光就算从院子门前走过去,恐怕都不会朝里面多看一眼。
应该说,大耳朵挺会选地方。
张细狗的绑绳已经解开了,跟在戚继光身边,方便随时被提问。
“走吧,我们先过去看看。记住,我们不是来抓人的,就是路过,顺便看几眼。脚步不要停。”戚继光交代手下人,沿着街道,慢悠悠走近倭寇窝点的院子。
戚继光骑着马,其他人都是步行。人不多,也就十几个。有穿军装的、有穿便衣的。
这样的队伍如果放在半个月前,肯定会引起路人的注意。不过最近,戚家军来义乌招兵,城里来了军队,大街小巷每天都能看见当兵的。老百姓见怪不怪,已经习惯了。
一直走到小院大门口,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戚继光朝院子里看了一眼,里面一切如常,布局陈设和普通人家的院子没什么两样。
从对面过来个人,穿着普通,长相也普通,就是个头矮了点儿,顶多也就一米六。和这人比,骑在马上的戚继光就像个巨人,看这小个子得低头俯视。
戚继光开始没注意,等走得近了,才看见,这人的耳朵特别大。平常他也没注意别人耳朵的习惯,今天不是来抓倭寇头目大耳朵了嘛,他看谁都是先看耳朵。
一看见这个耳朵,戚继光心里就是一咯噔,这货会不会就是倭寇头子大耳朵?但是这个人既没有从小院里出来,也没有走进院子,而是和戚继光他们擦身而过。戚继光往南,这个人往北,是过路的。
就在错身而过的一瞬间,这人抬头,和戚继光眼神相接、四目相对。这人点了下头,好像是打了个招呼,继续低头走路。
忽然感觉有人在拽自己的脚。戚继光下意识的甩手就是一马鞭,啪!紧跟着就是一声惨叫,“啊——!”再一看,岛津之介捂着脸,在地下直蹦。原来刚才抽的是他。
“岛津之介,你干什么?”戚继光大为不满!有话说话,你这小子不声不响来拽我的脚,不打你打谁?
“混蛋!岛津,你敢袭击主公?”助才门看见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过来轮巴掌就给了岛津之介一个大脖拐。
井上三郎也说,“岛津,你要干什么?”
岛津之介松开手,左边脸,从外眼角到下巴颏,一条鲜红的鞭痕赫然在目。岛津之介苦着脸说:“主公,我是想告诉您,刚才走过去那个就是大耳朵。”
“什么?你怎不早说?”戚继光回头望身后看,小个子大耳朵那位,已经没影了。这家伙溜这么快?
“张细狗刚告诉我,我就急忙向您汇报。你还打我。”岛津之介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少说废话!赶紧去抓人,捉住他!”戚继光厉声下令。
岛津之介、井上三郎、助才门急忙招呼手下去追大耳朵。戚继光调转马头,跟在这些人身后。一低头,他看见张细狗了。
“张细狗!刚才你认出大耳朵,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却先通过岛津之介?”
“我怕大耳朵认出来。”
“怕他认出什么?认出你?你跟在我身边,还要怕他?”戚继光搞不懂。我是手握重兵的朝廷大将,浙江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你跟着我,却怕一个倭寇?你知道我亲手杀过的倭寇有多少吗?
戚继光骑着马,只要控制住缰绳和马镫就行。张细狗却要跟着马跑,还得随时回答问题。
大耳朵不但有一手高明的剑法,还会打飞镖,并且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刚才两个人离太近。张细狗害怕指认他,大耳朵会突然出手要他的命。
所以,他一看见大耳朵,就赶紧躲开,用岛津之介的身体挡住他。看见大耳朵走过去了,他才敢让岛津之介报告戚继光。
大耳朵有这么厉害吗?戚继光心中好奇的同时,脑子里又出现了大友真央。那丫头也是剑法高超。年纪轻轻,就是剑道七段。戚继光要不是使了一些手段,根本就拿不下她。
这个大耳朵莫非也是什么剑道七段八段的高手吗?岛国的剑道高手遍地走?并且都跑到大明来为非作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