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淋淋的小太监盘算着那道门和他之间的距离与叶辰出手的速度,他手上情况下的奔跑速度会不会真的能够离开。
所以,极力隐藏想要离开的冲动用惶恐与不解看着叶辰。
叶辰细长葱白手指轻轻划过带有抽象图案的酒杯口,看不出来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
子轩,南一离两个人的手几乎同时按在身边佩剑上,剑鸣铮铮,如钱塘江的潮水带来生命
房间里诡异的安静,地上舔舐血液的绿豆蝇都惊恐抬眸。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畜生和小太监最终都没敢动。
任凭秋风吹过身体,发丝,暗黑色的血液。
“你还不走,
你若不走,
就真的没机会了,
我说过,只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我开始倒数计时。”
叶辰闭上眼睛,伸出一根手指。
子轩,南一离,长剑出鞘,
目光锁定小太监,
仿佛,他只要是动一下,就能被砍成两段。
小太监身上的枷锁从他红肿肩头滑落,与地面撞击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叮当。
吓得那只绿头苍蝇仓皇逃窜。
他的一只脚试探着向前迈出一步,两步,三步。
叶辰的手指缓缓伸出第二个。
眼睛并没有睁开。
小太监的眼睛里看到了生的光芒,距离已经能够让他在全力一博之下离开这里。
他精确的计算过南一离个子轩出剑的角度个速度,
丢一只胳膊,和丢一条命来比还是前者划算。
小太监的身影,子轩,南一离的剑光,胳膊落在地上的弹跳全都在一瞬间完成。
他离开了那个房间门口。
叶辰的手指已经数到三,眼睛缓缓睁开,小太监消失不见。
子轩看着地上微微抽搐的手指,目光里带着惋惜,却欲言又止。
叶辰伸了个懒腰,缓缓起身。
南一离问,“王爷,真的放他走吗。”
“小时候,
叶俊曾和我有承诺,
可以为对方做一件事。”
子轩,南一离怔住,
叶俊竟然为了一个小太监用掉了这个机会。
这还是叶俊吗,
难道他不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难道他不知道,青州,东北迟早有一场青州必败的战斗吗?
叶辰拍了拍他们两个肩膀,故作醉酒的离开文华殿,回东瑞殿搂媳妇睡觉。
秋月如水,洒满通往青州的小路。
路中央,一个红衣少女一手酒一手肉,脚上是一双别人送的云锦绣花鞋子,
只是,那白白胖胖的大脚趾悠哉悠哉的露在外面,兀自拍打着节拍。
远处,一道身影近了,
那红衣少女雪白牙齿扯下来鸡腿上一块肉,
肥美多汁。
眼波流转,
看的没了一只胳膊的小太监脸色惨白。
“啧啧,大宗师境,
可惜了。”
“你,是谁?”
小太监脸色比月光还要白上几分,
失血过多的他全凭借着内力支撑。
他不放心那个头脑简单的叶俊。
“你还没资格。”
红衣女人莞尔一笑,好看的秋水眸子越发妩媚,
小太监感觉不对,想要挪开目光已经晚了。
有什么东西,沿着目光爬进来,疯狂啃食着他记忆里的叶俊。
那个可以和他坐在一起说悄悄话的男人,
那个可以把家财万贯都拿出来,从众多努力中给他赎身的少年,
每啃食一下,他的心就疼上一分。
刚才,在天机阁的诏狱里尝尽了各种手段,他脸上都可以带着淡淡笑容,
现在,却终于忍不住鼻子酸溜溜的,有两行清泪落下,
悲这无边落木萧萧下,
悲这世事无常花开易落。
然后,他面前的那个人就渐渐的从记忆中消失,
不见,
如这下去的秋月,烟消云散。
只是,他走的方向依旧还是青州的方向。
他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
“我好像丢了一个人,
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你能帮我想起来吗?”
天地同悲,
后半夜,下起来一场秋雨。
一夜秋雨落残红。
东瑞殿,
叶辰,成风两个人都起来的很晚。
清晨的阳光透过微凉的玉簟,两个人相视而笑。
外面传来春红和方轻舟的声音。
“王爷,
陈源病重。”
叶辰从卧房跑出来,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光着,头发还没有挽起来,急吼吼的问,“在哪儿?”
盛京知府衙门驿站。
陈源躺在软榻上形销骨立,奄奄一息,只有一口气吊着。
身边放着三样种子,都是他从莫兰河农场带回来的。
身边,有一个年轻人,一边垂泪,一边安抚陈源。
“大人,
已经报呈王爷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
您一定要好好的,
千万不能说丧气话。”
陈源暗淡的眸光中有了一抹笑意。
那年,那月,那个叶辰。
哈哈。
如今,他没有食言,做到了。
就在刚刚,他收到了消息。
青州遭受了百年一遇的蝗灾,
青州三郡四县粮食被扫荡一空,所过之处颗粒无收,他这次回来,恳请王爷能够看在他尽心尽力的份上,送救济粮给青州,也算是他这个漂泊在异乡的游子能做的事情。
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房门被人撞开,叶辰太着急,差点摔倒,被身边的子轩扶住。
“先生这是怎么了,前些日子不还好好的。”
叶辰坐在床边,抓住他的手,将一丝灵力注入体内。
原本枯黄脸色略微有了生气。
眼睛也亮了好多。
干瘪嘴唇蠕动两下,“陈不凡,扶我起来。”
那个年轻人,急忙过去,小心翼翼的把陈源扶起来,在他身后放上软枕。
“叔叔,您……”
陈不凡欲言又止,长长的叹了口气,退下,在一边抹眼泪。
陈源缓了缓,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口袋。
“王爷,莫兰河农场今年大丰收,
这是,刚刚下来的粮食,
赵六齐巡视其他地方去了,
您看看。”
陈不凡拿过来口袋,放在叶辰面前。
一袋子麦子,一袋子小米,一袋子高粱,全都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叶辰看见新粮,想起来离开京都时举步维艰的日子,也不仅湿了眼眶。
陈源挣扎着起身,被叶辰按住,“先生有什么话就说,你我之间没必要如此。”
陈源一脸愧疚,“王爷,请救青州万万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