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可不是石梁县长的第一顺位接班人,是我叔强行把他提上来的。
结果现在到了他回报我叔的时候,结果这老匹夫竟然如此不识趣!”
古泓低声咒骂,陈向东没有参与,只是默默给他倒酒。
说起来,陈向东对古泓其实印象不差。
陈向东可不是单纯为了压制邱泰,才提议由古泓接替潘戎的。
他仔细研究过古泓到了大槐乡后的种种举措,都证明此人能力上佳。
蔡育铭当初为温思荞四处奔走,古泓还曾出过几分力。
否则的话,温思荞或许不会只是被放进三医院。
而是会跟某些人一样真正失踪!
正是因为古泓的这些作为,陈向东才会选择跟古泓合作。
也是,古主任一手带大的孩子,又跟在身边多年。
哪怕古主任没有亲自调教,耳濡目染之下,古泓也该熏陶出几分威能。
日后若是能控制好自己的脾性,再有几分机缘,未尝不能成为下一个古主任。
古泓将古主任视作偶像,不甘愿接受平庸。
所以陈向东说出自己对石梁的未来规划,电竞产业、治安整顿。
古泓听了之后才会动心。
陈向东计划中最大的拦路石,古泓同样心知肚明。
古泓对此其实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不是漠视邱泰,而是现实决定了,邱泰注定不可能一直赖在石梁。
那么邱泰临走之前托举一番古泓,不是理所应当吗?
哪知道,下午古泓亲自找上邱泰,结果那厮居然拒绝了!
古泓不生气才怪。
若不是这几年多了几分历练,按照古泓过去的性格,只怕早就闹翻天了。
“古所长,今晚咱们只当酒友,大家一起几句真心话,你觉得如何?”
古泓对陈向东的提议很感兴趣,主要是觉得有趣。
“仅限今晚。”陈向东又补充了一句。
古泓没怎么究竟,快速点头,“好,仅限今晚。”
很快,陈向东就借着醉意对古泓道:“古泓兄弟,你叔明年就要退休了吧?
你想想,你叔退休前,若是你还不能再进一步,日后恐怕更不容易。
这可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陈向东既然说了只当酒友,便直接换了称呼。
古泓也跟着转换,“向东兄弟,这个道理你不说我也知道。
只是我叔到底如何考虑的,就连我都判断不好。”
古泓也是无奈,陈向东之前跟他提起未来规划时,他就第一时间联系了古主任。
但是古主任对此没有明确表态。
否则古泓也不至于下午亲自找上邱泰。
古主任若是同意,古泓哪里需要自己费力气?
有底气的人都做不出去县长办公室吵架的行为。
陈向东听后暗暗心惊,莫非自己下午的猜想真的成真了?
陈向东快速转换思路,又对古泓道:“古泓兄弟,你觉得你叔对你如何?”
古泓知道这是陈向东的试探。
但他多年苦闷之下,今晚突然就有了几分倾诉的欲望。
“不瞒向东兄弟,此时的我,也有几分不确定啊。”
古泓喝了一口闷酒,然后给陈向东简单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情节跟那些豪门里的狗血争斗差不多。
家主因为养子,导致职业生涯止步,无法寸进。
家主的亲生子女、主母都对养子生出怨愤。
养子被迫远走。
一开始,养父还是像以前那样关心养子。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养父也因为事业不顺生出焦躁。
又有主母、亲生子女时时在耳旁吹风。
养父子之间的关系也生出了嫌隙。
养子悔不当初,只怕一切再无法回到最初。
陈向东安静听完。
养子对养父的孺慕之情,在言语间表露得淋漓尽致。
而养子对养母、养父的亲生子女没有生出怨怼,只觉得是自己活该。
当然,这一点是真的还是养子装出来的,还有待商榷。
但养子心心念念希望能够通过工作上的成绩,弥补当初对养父名声的损伤。
陈向东完全相信是养子真心。
“古泓兄弟,你说,这个养子他会不会是走错了路?”
古泓身体僵硬一瞬,随即快速转头看向陈向东。
“向东兄弟,你看出什么了吗?”
古泓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只自己一味琢磨,或许真的是迷失了方向。
这是身在局中的人经常会犯下的错误。
他今晚突如其来的倾诉欲望,可不仅仅只是单纯为了倾诉而已。
陈向东沉吟几许,继续配合古泓的无中生友行为。
“养子是养父一手带大,自然承载了养父的许多期许。
但是养子做错事后,远走他乡,多年不敢回家探望。
养父是否会因此失望?
养父会否觉得,是养子因此怨上了自己?
其实我觉得养子此时最应该做的,不是寄情于事业。
反而更应该想办法修复父子情分。
还有,养子向养父索要东西时,或许该更多几分理所应当。
而不是试探、哀求。
这只是我的一点拙见,古泓兄弟若觉得有理,可以转告你的朋友。”
古泓身躯猛然挺直,手中酒杯微微抖动,有一些酒水洒了出来。
陈向东并不在意古泓的异动,只兀自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不过古泓或许真的是受到了不小的震动。
陈向东仅是眼角余光,居然看到他在擦眼睛。
这哥们该不会是哭了吧?
古泓确实是个人物,他只让自己的情绪宣泄了一小会儿,便马上控制住了。
“向东兄弟,来,我敬你。
也代我朋友,敬你一杯!
我的朋友今晚无法来到现场,但我可以替他转告你一声。
他会永远记得今晚的情分,也会一直把向东兄弟你当作酒友。”
陈向东笑了笑,举起酒杯同古泓碰上。
随后没多久,古泓火急火燎离开。
陈向东派了董飞星跟踪古泓,果然看到他的车子离开石梁,往市里方向而去。
‘希望你真的能说服养父,否则这个故事就不圆满了。’
当然,若一切真的得偿所愿。
那么这个故事不仅是养子的圆满,也是他陈向东的圆满。
陈向东自然不会完全寄希望于古泓,接下来他还是继续着手其他安排。
不过古泓当真是一走就没了踪迹,陈向东都疑心这小子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很快,邱泰再次召集开会。
这一次,陈向东看着他似乎隐隐有着几分大权在握的意味。
陈向东心头皱眉,邱泰又做了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