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皇帝闻言,顿时一愣,随后,将笔搁在笔架上,沉声问道。
“他在打听苏老将军的行踪?”
郑老太监摇了摇头。
“他从苏婉儿口中得知,苏老将军早就做了去边境的准备!”
天佑皇帝听到这话,顿时站起身,负着手来到郑老太监身前,诧异的问道。
“他怎么会去打听这个?”
郑老太监低声道。
“老奴也不知,据影子回报,唐寅那小子,今日一早,便对苏婉儿态度大变,显然早就有了套话的想法!”
顿了顿,郑老太监沉声道。
“陛下,此事涉及大局,可要老奴去敲打敲打他?”
天佑皇帝闻言,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应,负着手沉思片刻后,这才摆手轻笑道。
“无妨,苏老将军带兵离开,是朕早就谋划好的,借着北绒使臣的到来,调离虎卫,仅是第一步,”
“即便那小子得知真相,也猜不到后续的计划!”
郑老太监不由皱眉道。
“陛下,那小子可精明的很,指不定就让他猜到了陛下的真实目的,”
“老奴以为,还是敲打一番为好,免得坏了陛下的大计!”
天佑皇帝眨了眨眼睛,看向郑老太监。
“郑三啊,你以为就算没有苏婉儿,唐寅便猜不到朕的心思?”
郑老太监顿时一愣,随后不由惊道。
“陛下,那小子知道陛下的谋划了?”
天佑皇帝呵呵一笑。
“全部谋划他应该还猜不到,不过,调离武卫的目的,他应该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郑老太监闻言,兀自不相信的摇了摇头。
“陛下是不是太看得起那小子了?”
“即便是老奴,若非跟在陛下身边,也不可能知晓!”
天佑皇帝见状,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唐寅虽出身寒门,却是朕见过最有见识的年轻人,”
“若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猜到朕的心思者,非他莫属!”
郑老太监身子一紧,老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陛下,这这不可能吧?”
天佑皇帝摇了摇头,悠悠道。
“朕还记得,第一次见他,虽一身布衣,身上却有一种强大的自信,”
“边境打仗,因缺军饷,朕无奈之下,本打算冒险动欲王,”
“是他建言国债,解了朕的危机,否则,若是提前动了欲王,太后那里便不会是今日的结局!”
郑老太监躬身道。
“那小子确实对陛下有大功!”
天佑皇帝闻言,瞥了他一眼,笑道。
“满朝文武对朕有功者,不计其数,此又何足道哉?”
郑老太监满脸疑惑,抬眼看向天佑皇帝。
天佑皇帝负着手,走下御阶,轻轻道。
“无论是国债还是大明钱庄,亦或者江南织造局,唐寅皆为我大明立下不世之功,”
“然,若仅是如此,他不过是个有些才学的贤臣,不值得朕如此看中他!”
郑老太监下意识的问道。
“那陛下,看中他的是什么?”
天佑皇帝闻言,头也没回的沉声道。
“朕看中他的,不仅是学识,还有他的心性,”
“当年,太后虽败,却因身份尊贵,满朝大臣包括朕的身边人,皆不敢动她,只有唐寅出手帮朕解决了此难题,”
“在那等境地下,他能够做出如此选择,说明他比大多数人都看的明白因为太后不死,后患无穷!”
说到这里,天佑皇帝神情变的凝重起来。
郑老太监听到这话,也是一脸的后怕,喃喃道。
“陛下所言极是,太后尚在的话,陛下便要被动了!”
天佑皇帝见状,摆了摆手道。
“当初的唐寅,仅凭一眼,便能看明白局势,”
“北绒之局,朕其实已经透露给他许多信息,若是他还猜不到朕的目的,那便是朕看错了他!”
郑老太监拢了拢手道。
“若是边境的谋划,被他知晓,靖国公那边,是否需要老奴走一趟?”
天佑皇帝闻言,却是没有反对,而是挥了挥手。
“你去吧,靖国公于全盘计划,乃是重中之重,且不可让人打扰他!”
郑老太监见状,连忙朝着天佑皇帝躬身行了一礼,很快便消失在大殿内。
一时间,御书房内便只剩下天佑皇帝的身影。
天佑皇帝看着烛台上,燃起的烛火,脸上神情变得柔和起来。
过了好一会,这才轻叹一声,喃喃道。
“唐寅啊唐寅,你可别让朕失望啊!”
第二日一早,唐寅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爬起床,穿戴好后,绕过屏风走出里间,便看到影子盯着两只熊猫眼,恨恨的瞪着自己。
唐寅不由好笑又奇怪的问道。
“咦,你这是怎么了?”
影子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理他。
昨晚,唐寅沐浴过后,倒头就睡,影子给郑老太监传信后,心情便复杂了起来,辗转反侧睡不着。
唐寅呵呵一笑。
“自己做贼心虚,还怪上我了?”
影子闻言,顿时转过头来,俏脸上露出恼恨之色。
“你才做贼心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