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胜平一脸怨气地看着他:“都是你妈害的,当年她用年薪六万诱惑我!
六万啊!那时候我月薪才五百多!
她还年年给我涨年薪。
干了十年,她又拿年薪几百万诱惑我,还给我股份,骗我再干几年。
而且给我制定了很高的工作目标,我像驴一样拼命干,兴华的业绩一年比一年好,事儿越来越多。
后来我说我不干了,她说行,但是我得找个比我更能干的人来接班。
我哪里去找人啊,找来的人也没法超越我啊!”
关总就是这么自信,不管谁来他都不放心。
这一管,就是二十多年。
他心里可苦了。
“退休的地点我都找好了,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住上。你妈说让我来劝劝你,让你听你爸的安排。
哼,我劝个锤子。要我说,别管科技公司还是政府单位,都是打工,当牛做马。
最快活的还是在家里躺着舒服。
什么上市科技公司董事长,狗都比我舒服。
狗晚上还能正常睡觉呢,我晚上经常在倒时差。”
关胜平满腹怨气。
谢云舟笑着给他夹凉菜:“关总,别气。你今年才五十岁,绝对不会让你延迟退休。”
关胜平抬头看着他:“谢大哥,这么多年,你累不累啊?”
谢云舟笑了笑:“累也是高兴的。”
关胜平抱怨:“你们两个卷王,都卷糊了。”
谢云舟继续给他夹菜:“多吃点。”
此时,二楼书房里祖孙三代也在聚会。
沈君瑶给孙女剥干果吃。
谢明萱把盘子拉过去:“奶,我来剥,你吃。”
沈君瑶扶了扶老花镜:“奶吃不动,你吃啊。”
谢明萱问顾小曼:“妈,关叔能劝动我弟吧?”
顾小曼按了按脸上的面膜:“劝个锤子,他肯定会捣乱。”
谢明萱哈哈笑:“那你叫他来干什么。”
沈君瑶微微一笑:“你妈这是告诉你弟,如果不听你爸的安排,就去给你关叔接班。你关叔一肚子牢骚呢,你弟肯定不敢去。”
谢明萱也按按脸上的面膜,母女两个贴个大白脸,难为沈君瑶面不改色。
果然,关胜平来了一趟,芒果很乖地听父亲的话去了京市。
关叔那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关叔还能依靠谢家,等他接手,父母一退休,他依靠鬼去。
芒果去了京市,一去就忙成狗,比他爹还忙。毕竟他爹是大领导,他只是小兵。
两年后,谢云舟带着带着退休后的顾小曼离开江南省。
五年后,芒果带着妻小去地方任职,只有葡萄还留在庐州。
一家子仍旧常年不得团聚。
又过了几年,68岁的谢云舟退休了,带着父母妻子回到江南省,仍旧住在以前的小楼里。
没过多久,96岁的谢文哲重病不起。
谢云舟把弟弟和孩子们全部叫了回来,连顾景元、冯裕安、乔青崖和李书杰等人也赶了过来。
谢文哲弥留之际拉着两个儿子的手:“云舟,这辈子我最幸运的事情是遇到了你妈,有了你们几个。
我死后,你们不要难过。
我去见你爷爷奶奶,去见你姥姥姥爷,还有你姐姐。”
沈云清一边哭一边骂自己:“爸,对不起,我不中用,没给你和我妈争光。除了一张嘴能哄哄你们开心,没孝顺过你们一天。
我奶是我哥养的,你和我妈也是我哥养的,连我一家子我哥都养了好多年。
爸,我对不起你们。呜呜呜~”
谢文哲勉强抬手摸了摸小儿子的头:“傻子,在我和你妈心里,你是个好孩子。我死后,你们好好孝顺你妈。”
说完,他又看向沈君瑶。
沈君瑶走到丈夫病床前坐下,谢文哲抓住她的手:“君瑶,我先去看看云澜。”
说完这句话,谢文哲就走了,也不管妻儿们哭得有多难过。
连一向严肃的谢云舟都跪在父亲病床前痛哭起来,父亲不光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导师。
谢文哲的葬礼办得很隆重,顾景元亲手写挽联、悼词,和冯裕安等人以侄儿的礼仪送谢文哲。
办完谢文哲的丧事,沈云清要接母亲去跟自己住:“妈,我已经退休了,你去跟我住吧,让我孝顺你,我哥已经奉养了你们三十年。”
年过九旬的沈君瑶看着满头白发的小儿子,温声跟他说话:“云清啊,你有这份孝心,妈很高兴。
可是妈老了,习惯了跟你哥在一起,和你嫂子也相处的和谐。
你回去好好带你的小孙孙,多给妈发照片。”
沈云清把三岁多的小孙子叫过来:“乖乖,叫太太。”
沈君瑶看到最小的重孙子,感觉时光倒流一般。
四十二年前,双胞胎一岁多的时候,学会了叫太太。
四十二年过去了,她也有了一群重孙子重孙女。
办完一场葬礼,孙子辈各自返回岗位,谢云舟和顾小曼带着沈君瑶仍旧住在以前的小别墅里。
沈云清跟着女儿走了,去帮忙带孙子。
双胞胎的孩子都大了,不需要谢云舟和顾小曼帮忙。
谢云舟22岁工作,68岁退休。忙碌了四十多年,送走了老父亲,他准备好好休息休息,陪一陪家里人。
顾小曼在55岁那年已经将手里的房产全部抛售,只留下居住所用,又把手里的产业处理掉很多,外头只占一部分干股,其余一概不过问。
退休后,她跟着谢云舟去外省游宦11年,现在终于能放松了。
夫妻两个在家里照顾沈君瑶,平时不怎么出门。
国庆节的时候,天气很好,夫妻两个推着老太太一起去杏花公园玩。
他们找到了曾经一起约会的地方,那里的长椅早就被换掉了,有两块石头。
顾小曼看着那块石头很惊喜:“云舟,我们去那块石头上坐一下吧。”
她还对沈君瑶道:“妈,我十七岁那年上大学,跟云舟来这里玩过。当时我们就是坐在那边的长椅上,他还让我唱歌给他听呢!”
沈君瑶笑得脸上都是褶子:“一晃眼,你们都结婚四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