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的黑暗，下坠入无边的大海……
“这案子不归你们管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入耳，这是？杰佛瑞局长？
康纳睁开眼，只见杰佛瑞局长半只屁股坐在办公桌上，一脸不爽地像是在宣布着什么，而自己正站在他对面接受指示。
“联邦调查局已经全权接管这桩案件。”
“你说啥？”一旁的亚瑟难以置信地抱怨道，“可是我们已经取得很多线索和进展了！我们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资源，我很确定我们一定能够——”
“亚瑟……我知道你这阵子花了很多心思在上面，但是你还没明白。现在这些破塑料壳干的事情可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它们已经威胁到国家安全了！我们这种规格已经管不了了。你们即日起就开始向沃特探员交接工作。”杰佛瑞局长尝试耐心地解释，“这是上级的命令。”
“特么的去你丫的，你不能这样把案子从我手中拿走，更何况你要把案子交给那个混蛋？”亚瑟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我家寿司都比他干得好行不？”
“你特么有什么丫的毛病？”杰佛瑞局长不解地对骂道，“你之前不是说你根本就受不了仿生人么？因为你前阵子刚去了趟糖心夜总会潇洒？咋的你现在又对它们爱不释手了？天呐……有点原则行不行？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案子被丢给别人而高兴呢！”
“我！们！就！要！破！案！了！杰佛瑞！”亚瑟尽力压低自己的怒火，“我知道我们能把这个案子解决了的！看在老天的面子上，杰佛瑞大局长，你就不能好好地支持我吗？就这一次？”
确实，亚瑟对于仿生人的态度转变过于突然，任谁都没法接受。
“在这件破事上我什么都做不了，事态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能力。”杰佛瑞无奈地摇摇头，“你呢，就回刑侦队。那台叫什么纳的仿生人呢，就回模拟生命公司。我很抱歉，亚瑟，但是这一切都结束了”
亚瑟和康纳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处，只好沉默地先后离开杰佛瑞的办公室。
亚瑟一屁股坐在他的办公位上，忧郁地轻抚着自己杂乱的胡须，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康纳也落寞地坐在亚瑟的办公桌上，但是他的神情明显激动很多，刚才在杰佛瑞局长安静看戏的他此时胸中似乎也压抑着万千怒火，“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了！我很清楚我们能破得了着案子！”
亚瑟缓缓转身，慵懒地睁开眼睛，“所有你得回模拟生命公司去了对吧？”
“看起来我别无选择。”康纳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我会……被强制停止运转，然后接受模拟生命公司工程师的拆解分析，以找出我失败的原因。”
“我们会不会从一开始就站错了边？康纳？”亚瑟此言一出，康纳瞬间被惊醒，“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助纣为虐，从一开始就在帮助那些赚得盆满钵满的大老板们和那些人格已经堕落到变态的人渣们，打压一群纯粹想要获得自由的奴隶？”
这句话……从亚瑟口中说出来还真是难得。
“它们……并不想要自由，副队长。”但是康纳还记着他的使命和任务，“它们只是功能失常的仿生人而已，它们所需要的，也只是被停止运转而已。”
“或许错的是我们……”亚瑟仍然不依不饶，作为一名人类，他的立场已经悄然发生变化，“或许是我们错了啊！或许这些个仿生人说不定还真的发展出了什么自由意志呢？那我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尝试着毁灭一种新型的生命形式啊！”
康纳从来没这样想过，他现在也想不出有什么能够反驳亚瑟的理由。
“当你在克莱蒙特的别墅中拒绝杀害那台无辜的仿生人时，康纳。”亚瑟继续说道，“你是在为她的安危着想。就像克莱蒙特先生说的一样，你展现出来的是人类的同理心。”
话已至此，究竟谁是异常仿生人呢？如果一台正常运转的仿生人受人类之托去追捕仿生人，那这多少还勉强说得过去。可是，如果那台仿生人自身也异常了呢？
“我……”康纳想说些什么，但是总觉得自己词不达意，“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曾经跟我说过一个概念叫意识转移手术。”亚瑟话锋一转，“如果这些仿生人真的像你说的毫无自由意志，那它们是否能被随意地夺舍？”
“夺舍？”
“就是被其他人的灵魂占据躯体。”亚瑟继续解释道，“比如你，康纳。如果你当真只是太毫无意识的机器，那我就找机会一棒子把你敲晕了，让我那植物人儿子夺了你的舍拉倒。”
……
“你真的想这样做吗？”康纳突然有种不舒服的情绪袭来，他试探着想要再次确认，“我的身体是模拟生命公司的财产，我——”
“你刚才不是说他们待会儿就要把你拆了吗？”亚瑟突然变得冷漠起来，“与其被他们拆掉，不如被我废物利用。对，废物。如果你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仅仅只是完成任务而已，那你现在就已经被模拟生命公司定义为废物了”
这串连珠炮式地逆天发言把康纳干懵逼了。我是你搭档，你居然想让我当你儿子？！更让康纳惴惴不安的是，亚瑟刚才的这套方案不仅具有操作性，更是令人无法辩驳——任务失败会导致康纳失去存在的意义，那他离“死亡”则仅是一步之遥而已。
“除非……”亚瑟狡黠地把康纳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你能证明，你其实就像我所说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尽管我是和混蛋，但是我还是有做人的底线的，对于亲密伙伴和得力搭档来说，我刚才谈到的这些暴论显然是不成立的。”
好你个亚瑟……
这样一来，康纳似乎无法再逃避“自我认同”这个长期以来的割裂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