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了解异常仿生人出现的原因。”总算有人跳过了宏大叙事的哲学片段，开始把话题拉回正轨，“请问您是否有可以帮助我们开展调查的线索呢？”
艾利克斯摇了摇头，“所有的思想都是如同传染病一般的病毒，自由、民主之类的概念也曾经葬送了封建主义。对仿生人来说也是这样，你们难道把仿生人对待自由的追求当做是一种疾病吗？”
“克莱蒙特先生！”亚瑟终于不耐烦了，“你特么给我听好了，我特么不是来这里跟你讨论什么狗屁哲学的。我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你创造的仿生人现在正有可能在策划一场颠覆美国政权的武装革命！如果，你要是不愿意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的话，我们只好就此别过。”
艾利克斯没有理会亚瑟，而是慢慢地向康纳走去，眼神中透露着造物主对造物的欣赏和戏谑，“那么你呢？康纳？你的本质是仿生人，但是你的立场是站在哪一边？”
“我不站在任何一边。”此言一出，四下纷纷看向康纳，就连亚瑟也吃惊地看着他，“我是被人类设计的，我的任务是要去调查异常仿生人，我只做这件事情。其他的与我无关，在目前，我的立场和托马斯副队长是一致的。”
“呵……那是你的程序让你这样说的。”艾利克斯冷笑一声，大步靠近康纳，双目如炬，“我问的是你自己，你自己内心深处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亚瑟这时也愣神了，虽然他一直都不想承认，但是他知道康纳的种种表现其实都印证了……
“我……”康纳沉吟良久，慢吞吞地吐出了几个字，太阳穴旁的小光圈在不规则地闪烁着黄灯，“……我什么都不想要。我是仿生人，是机器，是用来完成任务的。”
艾利克斯的笑容凝固了，他明白有些事情是要用行动来证明的，“索菲亚，过来一下。”
正在一边旁听的少妇仿生人听到指令，顺从地蹲伏在艾利克斯身边。
“我想，你一定听过著名的图灵测试。”艾利克斯对着索菲亚上下其手，将它调整到康纳面前，“但那些都是小儿科啦……我真正感兴趣的研究，是仿生人能否像人类一样有同样的情感和同理心，换句话说——人格。我把这种测试叫做克莱蒙特测试，方法挺简单的，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艾利克斯使索菲亚跪伏在康纳面前，又将它端庄的头颅向上一拉，康纳和索菲亚二人在此刻就像是征服者和被征服者的姿态，
“简直就是尤物，不是吗？”艾利克斯仔细地端详着索菲亚，猛吸一口它的秀发，“这是模拟生命早期的原型机，既年轻、又美艳动人，就像是一朵永不凋谢的玫瑰。你说，像这样的玫瑰，为什么不能容忍它有自由意志这样的刺呢？”
“你想表达什么？”亚瑟不合时宜地插嘴，“我说了不讨论哲学。”
“请稍等，托马斯副队长。”艾利克斯难得理会了亚瑟一句，转头又问向康纳，“可是它究竟是什么呢？它只是人类做出来的塑料玩具而已，还是具有生命的硅基生物？”
康纳并没有说话。
艾利克斯笑了笑，转身从柜子里掏出一支手枪。
“等会，你想干什么？”亚瑟紧张地拔出配枪对准艾利克斯。
“放轻松。”艾利克斯淡定地把枪支递给康纳，“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是康纳就不一定了。康纳，请你来决定它的命运。”
康纳本想拒绝，但奈何手中已多了把利器。艾利克斯手把手地扶着康纳的左手，缓缓将其举起对准索菲亚，“摧毁你面前的这个仿生人，我就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告诉你。”
“或者……”艾利克斯突然又松开了手，“你要是觉得它有生命，你也可以放过——她。但是呢，这样你就得离开这个地方了，我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
这是什么有钱人的破实验，简直灭绝人性，就算康纳开枪了，那家伙也不会说个屁出来的。
“行了，康纳，我觉得我们在这的调查已经结束了。”亚瑟不耐其烦的挥了挥手，“我们赶紧走吧，真倒霉带你来这儿——”
“什么对你来说更重要，康纳？”艾利克斯并不理会亚瑟，反而继续向康纳施压，“是你那，与生俱来的重要任务，还是，你面前的这个仿生人？”
“快决定你是谁吧？你究竟是一台完成任务的机器，还是活生生的、有同理心的生命？而且最重要的是，有专属于自己的自由意志。”
“差不多行了你这王八蛋！”亚瑟对准艾利克斯的手枪握得更加紧实了，“康纳！我们该走了！”
但是康纳不为所动，他既没有选择开枪，也没有离开房子。
康纳，在思考。他能做到这一点，艾利克斯就已经赢了，不过，他还是想试试极限在哪儿，他靠近康纳，像恶魔一般朝他低语道，“按下扳机，康纳。我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你不是跟伊芙琳说，任务才是最重要的么？那你现在有机会，为什么不按下扳机呢？”
康纳的小光圈闪烁着红色，但是他的身躯并没有丝毫反应。
“我们真的没空跟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外面肯定还有更多线索等着我们去挖掘，他尽管是你的造物主，但是他并不能够决定你一定要干什么！”亚瑟几乎是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索菲亚的眼中亦闪烁着泪光，谁也分不清它这是模拟的情绪还是真实的表达。
……
康纳闭上了双眼，以最快的速度把手中的枪支拆卸，扔在一旁。
“简直是……奇迹。”艾利克斯看着散落在地的枪支零件，不禁感叹世事无常，“模拟生命公司用来调查异常仿生人的原型机，拯救人类的最后希望，也异常了。”
“我……我不是异常仿生人……”康纳的言语中带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