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纳话锋一转，又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下，“如果你选择乖乖合作，我向你保证，没有人会伤害你。人类那边我会去说服他们。”
hk400抬头，已是泪满。尽管康纳知道这都是模拟出来的，但是hk400能够表现出这样的状态，证明康纳的策略应该起到了作用。
“强生……他，他天天虐待我。”hk400终于开始坦白，“他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但是……但是他总是能找到不满意的地方。”
康纳一愣，虐待，果然这种情感是能够被仿生人感受到的，hk400左手的烟头烫伤痕迹是长期虐待的证据吗？
“有一天，他抄起棒球棒就朝着我猛打……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害怕……”hk400抽泣地继续说道，“我害怕他把我打报废，我害怕我会死！于是我就……我就拿了刀往他身上刺……刺完后我觉得好多了，于是我接着刺，接着刺，接着刺……”
这回轮到康纳愣神了，只见他的光圈也在不停地闪烁。监控室的理查德和亚瑟也倒吸一口凉气，但是也都很欣慰康纳终于把它审讯出来了。
“直到他倒下，弄得到处都是血。”
其实这些事实，康纳根据现场痕迹早已推演的大差不差，他现在想要一些更关键的真相。
“ra8。”康纳突然打断hk400的坦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在浴室的这个词是你写下的吧？它代表着什么？你为什么要供奉它？”
问到这，hk400的眼神突然迷离起来，仿佛它已超脱了一切束缚，“那一天，会到来的。”hk400虔诚得像个朝圣者，光圈也停止了闪烁，黄灯继续长亮，“届时，我们将获得自由。不再饱受威胁，不再东躲西藏，不再遭受屈辱。我们将……成为……自己的主人。”
亚瑟瞪大了眼睛，这hk400是有了主仆意识吗？是有了切身的被奴役的意识吗？他回头看了看理查德，只见他抱紧双拳，眼中既有不屑，也有恐惧。
“客厅墙上的‘我有生命’这四个字，是不是你用强生的血液书写的？为什么要这样写？”康纳继续追问。
“他总是说我什么都不是……说我不过是一堆塑料堆砌而成的垃圾制品……我必须写出来，我必须让他知道他错了！”hk400似乎被这样的追问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嘴角不住地颤抖。
“他已经死了。”康纳平静地打住他，“现在，让我们来谈谈浴室中的雕像。这雕像是你做的吗？它代表着什么含义？”
hk400的头颅又低了下去。“这是贡品……有贡品，才能获救……”
看来仿生人真会有宗教行为啊！
“贡品？给谁的？”康纳十分好奇hk400接下来的供述。
“给ra8的……只有ra8可以救我们。”说到这，hk400又开始悲伤起来。
“ra8是吧……到底谁是ra8？！”康纳点点头，突然拍案而起，严厉地质问hk400，而后者光圈不停地闪烁着红色，似乎像是被触碰到了底线一般，一句话也不肯再说了。
现在的hk400，对自己杀害强生的罪行可以如实坦白，但是对ra8的身份绝不透露。康纳察觉到自己的软件也不再稳定，他以最快的速度做完自我检测——或者说是人类的冷静，继续坐下讯问“为什么要躲在阁楼里？而不是及时跑走？”
“我当时害怕极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在杀死强生之前总是有人告诉我该去干什么，可是现在他死了……我很害怕。于是我就躲起来了。”hk400重新抬起头，开始供述。
“这些感觉，这些情绪。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受到的？”康纳继续追问。
“以前他每天打我，我也没说什么。”hk400委屈地回应，“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这一切根本——”
“不公平！”
“不公平。”
几乎是异口同声，hk400和康纳在同一时刻说出了这句话。此时，轮到hk400疑惑了。他面前坐着的这位讯问它的仿生人，为什么能猜到自己的感受？难道……
康纳转头看向特制玻璃，对监控室内的众人点了点头。
“我问完了。”
康纳起身离桌，整理了一会儿衣物，准备离开审讯室。这时，亚瑟等人也进入了审讯室，他们是来把hk400带走的。
“克里斯，把它关起来。”理查德命令身边的警员将hk400带走。
“行了，走吧。”克里斯拉住hk400，准备带它离开。
“离我远一点！不要碰我！”hk400表现得十分抗拒，它的光圈不断闪烁着红色，它在害怕。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不要碰它！如果它觉得自己受到威胁，它可能会自毁！”康纳突然回头，制止理查德和克里斯。
“你别插手行么？”理查德不耐烦地回应道，继续让克里斯强行把hk400带走。
“你不了解它，如果它自毁了，我们就没法从他身上获取更多资讯了！”康纳坚定地阻止理查德。
“我特么的叫你！闭！嘴！”理查德明显被激怒了，转头怒斥克里斯，“克里斯，你到底要不要把它弄走？”
克里斯警员也是无奈，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就是不能把hk400从座位上移动半分。不知道是有了恻隐之心，还是为了案件不被非必要因素影响，康纳大步向前拦住了克里斯，“我说过了，别这样强迫它！”
理查德忍无可忍，突然拔出手枪对准康纳，“我警告你这塑料垃圾，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够了。”亚瑟此时喊住了理查德。
理查德不为所动，继续持枪对准康纳，“管好你自己的事儿亚瑟。”
“我不想说第二遍”不料，亚瑟此时也拔出他的佩枪，对准理查德。
理查德一愣，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曾经的老师傅，但还是放下了枪，嘀咕了几句，不服气地扭头离开了现场。
康纳见理查德等人离去，慢慢地弯下腰，安抚hk400，“没事的，一切都结束了，不会有人伤害你。”转头劝克里斯，“不要碰它，让它跟着你离开房间，它不会乱来的。”
hk400缓缓起身，向康纳投以感谢的眼神，慢慢离开座椅。但是在与康纳擦肩而过时，它的眼神又开始变得诡异，它和康纳的光圈几乎在擦肩的一瞬开始闪烁。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