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霄云接过档案袋，指腹摩挲着封面的质感，而后缓缓开启。
随着档案的展开，季霄云的眼睛逐渐亮起，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流转于他的眼眸。
他迅速扫视着每一页文件，手指渐次敲打着桌面，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韩云丰静待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季霄云的表情，嘴角挂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份资料……你是怎么弄到的？”季霄云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于对方身上扫射。
韩云丰环顾四周，随后凑近对方低声道：“我找到陆煜风的一个朋友，向他了解到的，这两天归纳了一下，有价值的都在这儿了——”
“很好，云丰，这次情报收集工作干得相当出色，诶不过——”季霄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陆博士没有察觉到什么吧？”
“季总，这个您就放心好啦，一切都筹备妥当了，我给了他朋友相当份量的物质回报，让他不要轻易透露，他也是个识趣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季霄云闻言，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片刻，他拍了拍韩云丰的肩膀，以示赞赏与信任。
“很好，继续保持这种高效的工作态度。”季霄云吩咐道，“那你现在按照资料上所罗列出的陆博士的喜好去布置办公室吧。”
韩云丰微微颔首，呈接递状手势，呆愣半晌，他看着季霄云疑惑的眼神，有些尴尬。
“咋啦？怎么还不去？”
“呃呃——那个，季总，档案我只打了一份”韩云丰挠挠头，吞吞吐吐。
季霄云气笑了，他瞪着对方，佯装生气道：“嘶——诶我说韩云丰，刚夸你情报工作干得不错，怎么滴？打印文档一式两份的工作铁律你忘啦？”
言罢，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移步至跟前，俯身看了看对方耷拉着的脑袋，韩云丰挠了挠头，脸上的尴尬之色更甚。
“你再去打一份新的给我，我马上要看，懂？”
韩云丰如释重负，赶紧转身离开办公室，边走心里边暗自嘀咕：“这回真是大意了，一式两份怎么就给忘了呢？”
他匆匆赶到打印室，迅速将档案又打印了三份，仔细检查后，拿着打印好的文档折返至ceo办公室。
季霄云接过文档，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韩云丰啊韩云丰，看来你还是得经过一些敲打才能长记性啊。”
“是是是，季总教训的是，以后我一定注意，不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他苦笑着挠了挠头
“行了，去忙你的吧，这次就当是个教训，以后可得记住了。”
言罢，韩云丰微微颔首，如释重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待对方离开后，季霄云蹑手蹑脚移步至门边，轻轻打开门，谨慎朝外环视一圈，发现周遭均无人后，反锁上门，又折返至办公桌前。
办公桌前，他深吸口气，拾起刚刚那份文件夹，仔细翻阅起来，嘴角不时上扬。
“嘶——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一个大科学家，竟然和我取向相同，哼哼——”嘴角压抑不住弧度。
“啧啧啧，藏得够深的哈——没看出来是fj哈哈哈。”
季霄云继续翻阅着文件，他发现陆煜风除了科研之外，还有许多与自己相似的兴趣爱好，比如喜欢阅读哲学以及心理学书籍、喜欢独自思考人生意义、喜欢追求内心平静等等。
这些共同点让他感到有些惊喜与兴奋。
突然，他眯着眼，指腹在一行字上徘徊着，嘴里默念：“清醒的恋爱脑，常常在脑海里幻想一个完美恋人”
念罢，心跳瞬间加速，双指不停揉捏下嘴唇，嘴角却难以压制住肆意上扬的弧度。
正当季霄云想要接着往下看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他闻声迅速将文件收进档案袋，打开桌旁的书柜，找了个不起眼的书缝塞了进去，随后移步至门边，扣下门锁，开启门扉。
只见韩云丰的身影随着门的缓缓开启逐渐显现，没等季霄云反应过来，对方便开口：
“季总，出事儿了，刚刚接到季董事长的通知，让您赶紧到董事会议室一趟，紧急会议”
“出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儿，但感觉刚刚季董事长语气很严肃，估计”
“你这人怎么大惊小怪的，我爹我还不了解啊？他一直很严肃啊”
“不是不是反正我感觉语气和之前不太一样”
“哎呀行了行了，快走吧快走吧。”言罢，季霄云拿上公文包，整理片刻西装，跟随韩云丰的步履移步至董事会议室。
两人移步至会议室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此时会议室内已经坐满了人，季建平董事长端坐于主席位上，面色凝重地注视着门口，其他董事们的脸上也或多或少流露出紧张的神情。
季霄云在父亲对面的ceo位置坐下，深吸了口气，他环顾四周，发现几位集团高层也都在场，沉默片刻，会议开始。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来，是因为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商量。”董事长语气比平时更加严肃，“我上午刚刚了解到，我们集团旗下的一个重大项目最近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随着董事长的讲述，季霄云逐渐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个项目是他接手集团以前，他父亲开启的重要长期投资项目之一，一旦失控，将会对集团的财务状况产生巨大影响。
季霄云一阵头痛，他尽力保持镇定，脑海里却不时回想起刚刚看到的关于陆煜风的资料。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董事们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和建议，季霄云也积极参与其中，提出了一些具有建设性的意见和建议。
最终，会议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共识，决定采取一系列措施来挽救这个项目，降低风险。
会议结束后，董事长示意季霄云跟随他到董事长办公室，他跟在董事长身后，内心翻江倒海。
半晌，父子两人移步至办公室，室内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木质办公桌，桌上整齐堆放着各类文件与资料。
季建平示意季霄云坐下，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对方，“霄云，你知道这次项目对我们集团的重要性吗？”
季霄云沉声回应：“我知道，这个项目是集团6年前的重点投资项目之一，如果失败，将对集团财务状况产生难以估量的严重后果。”
董事长点点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季霄云迅速调整思路，有条不紊道：“季董，我认为应该先从项目根源问题入手，找到导致困境的关键因素，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制定相应的解决方案，比如说，资金链断裂的问题，可以考虑寻求外部融资或者调整资金分配”接着，他又从各个方面提出了一些建议。
言罢，两人沉默片刻后，季建平缓缓启唇：“你的想法很全面，也很实际，不过这只是一个大致的框架，具体的实施方案还需要进一步细化和完善。”
“是的，季董，我会尽快组织团队对项目进行深入分析，制定具体的实施方案，并在第一时间向您汇报进展。”
季建平微微颔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霄云，你是集团未来的希望，我相信你能够承担起这个重任，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说的这些，其实没必要关起门来讲，刚刚在会议上已经讨论得很清楚了，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
“季董您说——”
“我今天早上听到集团副总经理朱羽昇一些不太友善的话，你”季建平顿了顿，“你怎么把他办公室调到楼顶啊？给他准备的办公室的不是在你楼下吗？”
季霄云深吸口气，他回想起这次调整确实是自己前两天脑袋一热给换下来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引起非议，他下意识摸了摸唇缘，沉声道：
“季董，其实这个决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季建平抬起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朱副经理的能力还有经验都是集团所需要的，但他在某些方面与集团的长期发展战略不太契合，将他的办公室调到楼顶，一方面可以让他更加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减少不必要的干扰，另一方面”
他顿了顿，两眼一转：“呃哎呀，也是为了给他创造一个更加安静独立的工作环境嘛，便于他思考还有决策”
“那你为什么会把他调到楼顶呢？我记得你楼下那个办公室更加宽敞舒适啊？”
“季董，您也知道，作为一个领导者，自己的舒适度重要，但整个集团的利益更重要是吧。”
“将他调到楼顶，也是为了让他可以更好地俯瞰整个集团，更加深入了解公司的运营情况和发展方向，也是对他的一种信任，况且楼顶这个环境还挺不错的啊我觉得”
“好好，你说的我都懂，但是人家现在怨气挺大的，你说说这该怎么办？”季建平顿了顿，“还有，你要楼下那间办公室来干什么？”
季霄云闻言，有些心虚，因为他知道这间办公室是留给陆煜风博士的，暗自思忖半晌，启唇道：
“其实我有一个新的计划，就是我想把楼下那间办公室改造成一个创新实验室，聚集一些有潜力的科研人才，共同探讨和研究新的业务模式和发展方向”
“创新实验室？那你物色出人选了吗？”
季霄云思量片刻：“呃目前有一位，是那位26岁就获得量子信息物理及应用语言学双料博士学位的年轻科学家——陆煜风。”
“陆煜风？”季建平微微皱眉，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前两年我出席b国科学研究院举办的交流会上见过他”
他记得这个年轻人在全球学术界引起的轰动，也知道他在量子信息物理以及人工智能领域的杰出成就。
但将这样一个公共性的天才科学家引入集团，是否太过扎眼？
季建平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陷入了沉思。
此时，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把处于沉默中的两人吓了一跳。
“请进——”季建平朝门口应声道。
半晌，一个身影开了门，急匆匆移步至两人跟前，这是云巅智汇科技集团的首席技术官张君豪。
他脸上写满不安，向两人微微鞠了一躬：“季董，季总，有个坏消息，技术部门刚刚得知，我们的竞争对手——华宇科技集团，也在接触陆煜风，他们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并且”
“并且什么？”季建平问道。
“并且陆煜风博士已经和他们谈拢项目了，现在华宇科技集团的法务部门已经开始起草项目合同，不假时日，双方将正式签署合同！”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季建平的心头，他知道，如果竞争对手吸纳陆煜风博士进入他们集团，那么对于云巅智汇来说将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但此刻，季霄云却表现得不慌不忙，他转身移步至沙发旁，顺势坐下，手中把玩着一枚棋子。
“季董，张博士，你们不必担心。”季霄云抬起头，微笑着看向两位前辈。
“陆煜风博士的选择并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们还有机会——”
季建平和张君豪眉头微皱，不解地看着季霄云，他们不知道这个年轻的集团ceo有何底气如此自信。
“其实我前两天与陆煜风博士私下会面过了。”他轻声说道。
“霄云，我知道你的眼光一直很不错，但既然你们谈过了，陆煜风博士怎么会转头去和华宇集团谈合作？你没有拿出更有吸引力的条件来吗？”季建平问道。
“不，我开了三亿美元的投资，100的研发自主权以及70的全球市场销售份额，但陆博士婉拒了。”
两人闻言，瞬间愣住，因为他们知道，这样优厚到离谱的条件足以让世界上任何的顶尖科学家为之倾倒，而陆煜风博士却没有接住橄榄枝。
“那为什么？陆博士有什么条件你没答应吗？”
季霄云摇摇头：“他没有向集团提出任何条件，我之所以抛出这样的条件，是为了试探他的意向——他看中的不是金钱以及其他利益，而是”
“是什么？”
“是一只未受驯服的野猫。”
“未受驯服的野猫？”季建平和张君豪面面相觑，随后董事长开口：“季霄云，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陆煜风博士想要的怎么会是一只野猫呢？”
“因为，他是一名驯兽师”季霄云顿了顿，“放心，我的两位好前辈，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我已经很有把握了，不然我也不会把朱副经理的办公室腾挪出来。”
“季霄云，我希望你能脚踏实地一点，而不是在这儿故作玄虚！”季建平显然有些怒意。
“季董，您先别生气，其实我的意思是说”季霄云顿了顿，“就算陆煜风现在选择与华宇集团合作，也只是他的缓兵之计，或者说是云巅智汇的缓兵之计。”
“哦？细说——”
“陆博士只会与他们集团合作一些小项目，而他真正想要合作的，是一种采用全新量子比特设计与纠错机制的新型量子计算机。”
季霄云顿了顿，接着道：“而这种计算机，在a国目前只有我们集团旗下的科研团队以及先进设备才有这个条件和能力生产，华宇科技集团呵——他们只会动动嘴皮罢了。”
“为什么说是缓兵之计？”
“季董您想想，陆博士先与华宇集团合作后，那么他肯定会知道一些华宇集团内部的机密，这对我们以后来说，是好事——”
“抛开这个不谈，随后我们将陆煜风吸纳进云巅智汇集团，与之进行他的专项合作，您猜猜看，业界会作何感想？”季霄云补充道。
季建平思忖片刻，突然恍然大悟，他移步至季霄云跟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道：“可以啊，霄云，不愧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