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陆煜风挣脱开来，而后离开餐桌，接了一杯水，又顺势坐在季霄云身边，将水递给对方：“季先生，您先喝点水，醒醒酒吧。”
“我又没醉——”言罢，还是接过水杯喝了几口，而后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暗自思忖。
“季先生，不瞒您说——”陆煜风率先打破沉默，“我已经和华宇科技集团有合作意向了——”
“哦？”季霄云似乎看起来并不惊讶，“说说看——”
“其实很简单——”陆煜风主动凑近眼前这个微微弥散酒气的男人，“云巅智汇目前在您的带领下，实力超强，很快就要一家独大。”
“你知道坦桑尼亚最强的狮王怎么死的么？”
季霄云看着眼前男人的眼睛，愣然半晌，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死的？”
“被一头弥留之际的公牛杀死的——”
“哦？”
“因为狮王过于自信，当它面对一群角马或牛时，会试图单独捕猎这些动物，而不是与其他狮子合作”说着，陆煜风突然伸手抚慰着男人的脸。
“即使再强的狮子，也会因为运气不够，而被奄奄一息的桑格牛用尖角捅破喉咙，窒息而死——”陆煜风补充道。
季霄云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愣然看着眼前这名“驯兽师”，哑口无言。
“况且季先生，您太狂了——”陆煜风顺势用指腹触碰了一下对方的唇瓣。
“您刚刚在会场中开出的条件，三亿美元的投资，100的研发自主权，以及70的全球销售份额，我要是答应了，传出去，别人只会觉得您有病，并且我也会受牵连，他们会觉得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贪财分子，而您——季霄云，您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季霄云突然反抓住对方的手，凝视着对方：“所以说——您是想当个男圣母，平衡一下a国，乃至全球的科技资源调配？”
“男圣母？哼哼——”陆煜风挣脱了男人的手，他冷笑一声，“季霄云，您开出的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科研人员的辛勤付出以及无数企业的竞争，您这样的提议无疑是在挑战整个科技界的秩序。”
“陆煜风，您知道我的目的，我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推动科技的进步，我的集团有着全球领先的研发技术，如果能够得到足够的资源和支持，完全可以改变世界的科技格局。”
“您的这点野心我很清楚，但您也应该明白，您的科技集团可以给您带来无尽的财富以及荣誉，以及任何想要的物质财富——不过，就算你是坦桑尼亚最强的狮王，也有几率被弥留之际的桑格牛杀死，更何况远方还有带枪的猎人——”
“陆煜风博士，您太理想化了，商业世界里，利益才是驱动一切的原动力，没有利益，谁会愿意为你卖命？谁会为你的理想买单？我的提议，正是为了激发这种原动力，其实我刚刚所谓科技的进步，不过是利益驱使下的产物罢了”
“哈哈哈！季先生，难怪您总说自己是小猫，”陆煜风突然噗嗤一笑，用手轻拍对方的胸膛，“您刚刚所谓的‘利益’，只是一个幌子吧？您想要的可不止这些——我看得出来，一边是远在天边的利益，另一边是”
陆煜风顿了顿，将脸猛然贴近对方的脸，又点到为止，随后用气声说道：“是近在眼前的——驯兽师”
季霄云的身体猛地颤动，脸颊涨红，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冲动与欲望，微喘半晌，启唇道：“我是又怎样，你比任何我想要的都有趣——”
“季先生，我知道您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掌控一切的商业巨头，但在我眼里，您其实只是一只被利益驱使的野兽——而我，确实对驯兽师的岗位有那么点兴趣，但”
陆煜风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目光同时转向了门口，随后两人迅速将坐姿调整至正常就餐状态。
“请进——”季霄云朝门口应声道。
门应声而开，来者是韩云丰。
“季总，刚刚接到通知，董事长召开紧急会议，请您现在马上过去！”
“我爹？他不是隐退b国了吗？怎么突然回国不告诉我一声？”
韩云丰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董事长确实已经回国，并且现在就在会议室里等着您。”
季霄云眉头紧蹙，他站起身来，对陆煜风说道：“抱歉陆博士，看来今天的午餐只能到此为止了。”
“没关系，季先生，后会有期，您快去吧。”
对方微微颔首，随后跟着韩云丰离开了包间。
紧急会议在集团的总部会议室进行，当两人移步进会议室时，董事长以及其他高层都已经在座，季霄云看到父亲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目光深邃锐利，便上前恭敬行礼：“季董，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季董事长没有立即回答，瞥了他一眼：“霄云，你长大了，确实能够独当一面，但我发现最近集团有些急躁冒进，这次我亲自出马主要还是想和你谈谈这个问题，顺便和各位高管商量对策。”
季霄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疾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扫了一眼会议桌上的文件，心中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
沉默片刻，会议开始，季董事长注视着季霄云，开门见山地道：“霄云，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很有能力，但你必须承认，现在云巅智汇集团所暴露的问题已经很明显，急躁冒进，这是企业发展大忌！不能因为一时的成绩而盲目乐观，更不能因为短视而葬送整个集团的前途，所以我这次回国决定对集团进行一次全面的改革和调整。”
季霄云点点头：“是的，季董，其实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因为我最近几年都在加大市场扩张，然后一些产品研发以及投资并购确实都比较激进，我会认真反思的。”
季董事长微微颔首：“你年轻气盛，可以理解，和我当年刚接手集团也是一样的，所以我并不怪你，主动发现问题那就很好办，所以霄云，你先来说一下，你觉得我们集团目前存在哪些急躁冒进？我希望你能用数据来支撑你的观点。”
季霄云翻了翻桌面上的文件，略一思索：“呃为了迅速扩大市场份额，过去一年我们在新兴市场的投入占比已经达到了47。并且在一些并不成熟的市场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所以相应的回报远远低于预期。”
“还有一个方面就是盲目进行了一系列的并购活动，但其中很多并没有实现预期的收益，这些并购活动主要是为了追求规模还有协同效应，根据这份文件里罗列的财务分析数据，过去四年内我们完成的并购案例中，有38没有能达到预期的盈利目标”
季董事长听着季霄云的分析，眉头紧锁半晌，补充道：“除了这些，我认为集团还存在一些深层次的原因导致急躁冒进，你比如说想，我们的考核体系是不是太过于注重短期业绩和规模增长了？还有啊，这个决策机制也存在问题啊，这四年来集团是不是有些过于依赖个人的判断和决策了啊，每次决策有过充分的论证和评估吗？这很危险，我这个董事长当了这么多年，也不敢说自己要搞什么‘一言堂’这个你得着重注意啊！”
“我会注意的，季董”他刚想说些什么，又被董事长打断了。
“所以，我计划引进一批新的管理团队还有战略投资者，对集团业务进行全面梳理还有整合。”季董事长继续说道，“霄云，我也希望你能更加关注公司的社会责任以及公益事业，毕竟商业的成功不是唯一的追求，我们是科技企业，盈利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目的，人的价值和社会责任才是重中之重！懂了吗？”
“明白了季董”
“好，刚刚我那个计划你们几位高层会后自己再讨论讨论，拿出一个具体方案，然后给我看看。”言罢，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在座的各位高层纷纷点头以示明白。
“行了，今天就先讲到这儿吧，散会——”话音刚落，会议室内响起掌声以及议论声。
与会人员纷纷站起身，整理自己的文件和，准备离开会议室，季董事长此时已扬长而去。
季霄云继续坐在位置上，目送着人们的离去，待所有人都离开后，韩云丰轻轻敲了敲门，以示对方离场。
“季总，还不走么？”
“我现在有些混乱”言罢，季霄云揉了揉太阳穴，“诶——我就不明白了，当初我爹放权给我，不就是想让我让集团提提速，现在好了，集团发展速度提上去了，声都不‘吱’一下就回国，一来就当着其他高管的面说我急躁冒进，说我搞‘一言堂’”
“季总，您不要太过在意这些，我觉得您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您看，短短四年内，就把隔壁华宇科技集团断层式超越了。”韩云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道：
“季董事长他也是为了集团的发展着想，他可能只是希望您可以更加稳重和谨慎一些，您要相信，他和我们始终都是支持您的。”
季霄云沉默不语，默默起身，嘴里咕哝着什么：“看来我真要找一名驯兽师了——”
“季总，您说什么？什么驯兽师？”
“噢噢，没有没有，我是说我去吃寿司”言罢，他扬起手轻轻一挥，示意韩云丰跟上他，随后两人走出会议室。
此时，季董事长的身影在会议室一侧微开的偏门内若隐若现。
当陆煜风推开门，从家里踱出时，时间已来到两天后的一个早上。
今天，他将与华宇科技集团ceo林墨胤进行首次会晤，谈论更具体的合作方案，以及后续流程。
陆煜风驱车赶往华宇科技集团的总部大楼前，一眼望去，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稍显刺眼。
熄灭引擎，下了车，整理片刻正装，深吸口气，移步进集团大楼。
会议室内，陆煜风看到了坐在桌子对面的林墨胤，华宇科技集团的ceo林墨胤也是一位年轻气盛的企业家，26岁便从母亲手里接管集团，现在已经领导集团2年有余。
对方身着深色西装，气质沉稳又不失锐气，他微笑向陆煜风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陆煜风博士，很高兴能与您见面。”言罢，他站起身朝对方移步而去，呈握手状。
“林总，我也很荣幸能与您合作。”两人握了手，又折返回自己位置，寒暄片刻，便进入正题。
“林总，我相信我们之间有很多的合作空间。”陆煜风正色说道，“我的量子信息技术以及人工智能技术在业界和学术界都有很好的口碑，而我带的团队一直致力于创新与研发，相信能够为华宇科技集团带来更多的价值。”
对方点点头以示赞同：“我也非常看好陆博士您团队的技术实力以及发展潜力，想必余昊轩已经跟您介绍过了，我们华宇科技集团一直致力于打造高品质的产品和服务，我相信与您的合作能够让我们双方都取得更大的成功。”
“那么，关于具体的合作方案，我有一些想法。”陆煜风继续说道，“关于余昊轩前两天提到的那个量子计算机，我们团队现在目前还不想正式找企业合作，但我们可以先从其他领域开始合作，比如说像什么智能家居领域啊，我可以将我们团队的技术应用其中，为集团打造出更加智能化、便捷化的产品，以满足市场需求。”
林墨胤认真听着对方的提议，不时地点点头：“这个提议确实很有前景，智能家居市场潜力巨大，而且消费者对产品的智能化程度要求也越来越高，我们确实可以进一步探讨一下具体的合作细节，不过”
对方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陆博士您刚刚所说的量子计算机暂时不考虑与我们集团合作，原因是什么，我能知道吗？”
这突转话锋，让陆煜风不禁愣然半晌，他摸了摸唇缘，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林总，关于量子计算机的合作，我确实需要再慎重考虑一下。”陆煜风斟酌着措辞，“您看啊，量子计算机的研发还处于初级阶段，技术还没有完全成熟，虽然在这方面我取得了一些突破性的进展，但还存在很多风险”
林墨胤眉头微皱，显然不满意：“陆博士，我理解量子计算机的研发确实存在风险，但华宇科技集团一直注重科技创新和研发投入，余昊轩和我说，他已经向您强调了我们集团愿意承担一定的风险来换取未来的竞争优势，难道您就不愿意与我们共同探索这个前沿领域吗？”
“林总，我非常理解您对科技创新的追求还有热情，但量子计算机的合作和一般的项目合作很不一样，它涉及到我们团队的核心技术以及潜在的商业机密，我想在做出决定之前，我们团队需要更加谨慎评估风险还有利益，希望您能理解”
对方注视着他，若有所思状，没往下追问，僵持片刻，两人继续探讨智能家居领域的合作方向以及具体实施方案。
时间流逝至中午，随着讨论更加深入具体，双方逐一梳理了合作项目的各个环节与细节，并达成一致意见。
两人决定暂时休息片刻，午餐后接着进行合作流程，他们走出会议室，移步至华宇科技集团的餐厅。
在轻松愉快的午餐氛围中，双人继续交流着关于合作后续的想法与观点。
“那，回头我让小余梳理一下刚刚我们所谈的内容以及具体的合作项目，形成合同草案，我们之后再找一个好点的时间正式签署？”
“林总，您的提议很好，我也会让我的团队对合作项目进行进一步的评估和优化的。”言罢，双方相视而笑，继续进食。
此时，陆煜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正色道：
“林总，我印象很深刻，a国的合同法规定，在专业技术人员为多个企业提供服务的情况下，只要提供的技术服务不同，不会导致双方利益冲突问题，且遵守相关法律以及职业道德规范，就是合法的我希望在你们的合同草案中能明确看到这一点。”
此时，云巅智汇科技集团ceo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谁啊？请进——”季霄云朝门口应声道。
门应声而开，秘书韩云丰蹑手蹑脚移步至办公桌前，双手递上一份档案，神秘兮兮道：
“季总，好东西，您看看——”
季霄云闻言，目光在档案与韩云丰间徘徊，眉头微皱：“什么东西？”
“您打开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