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不自觉的加快,说来也奇怪,自从那道身影不见之后,那种嗡响就消失了,周遭重新变得寂静起来,时不时有鸟叫蝉鸣从远处传来。
心中生疑,但他没有跟上去,这里氛围不太对劲,还是小心为好。随地捡了几颗有特色的石块,用红蜡烛点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扔在了那条巷子边的杂草堆里,这里曲折纵深,一眼望去好几条巷子都很类似,做点标记也是以防万一。
唐景拿出那张纸条,照着各家各户的门牌号进行对比,此时已经大中午了,阳光透过树影射在地面上,昨天这里应该下过雨,一股股草木泥土被烘烤的清香味传入鼻中。
找了许久,还是没有看见那256的门牌号,这些蓝白色的门牌大多经历风吹雨打,变得微微泛黄,字迹不清。过了片刻,才看见一个稍微清晰点的,上面写着:崤山路—252。
看来很近了,但当唐景朝前面张望的时候,却发现前面已经到路尽头了,再往前走就是条通向那座黑色怪山的羊肠小道。
“怎么回事?这地址不对啊?”唐景反复查看字条,没有涂抹更改的痕迹,看来是弄错了吧。仔细想想却觉得没有这种可能性,这张纸条在一个极为巧合的情况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摆明了是有人故意要他看到。只是有一点他很疑惑,那个自称荀言爷爷的人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自己的地址,仿佛事先就晓得唐景知道自己住在哪,而唐景当时也没有细想,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荀言家,这是否说明,这个老头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或者能猜透自己的想法,并且料定他会来到这个诡异的偏僻社区,一步步引导着他?
“要真是这样,那我岂不是从头到尾都在被算计?”唐景多希望自己是神经过敏,人家一个痛失爱孙的老爷子怎么可能这么深谋远虑来骗自己?但是他已经不敢认为那个荀老头是个简单人物,昨天他的话里面透露出一股股怪异,只不过唐景当时火气太大,根本没有细想,现在身临其境,他觉得这人绝对不简单!
突然一个身影从他脑海划过,有了一个让他汗毛直竖的猜测!说起来,唐景这段时间的诡异遭遇都是从遇见一个人开始的,准确的说是一个老头!
没错,就是那天晚上在棉纺厂老路上碰见的干巴老头,穿着黑色烂衫诡异的看着自己,也是从那之后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唐景深感陷入了一个圈套里面,那道身影他看见了两次,每次出现都让他摔了跤,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人干的。
唐景有意的把这个身影和荀老头话里的一些细节开始重合,他突发奇想,如果他们俩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就比较可怕了,说明从那天起,这个老头就已经开始默默注视自己,并且有意的给自己制造麻烦,要知道当时荀言还没死呢,说明自己有可能才是他的主要目标。自己那天曾被困在幻觉里面过,幸亏他机智拿圆规破了那个幻觉,否则说不定现在也是尸体一具。但问题又来了,林白说一辆只有他和荀言能看见的车撞死了荀言,后来那辆神秘白车也袭击过自己,被他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这么说来自己也看得见那辆车,是一开始这车就要撞死荀言,然后轮到我,然后轮到林白,还是说荀言的死是个意外,自己那天早早的告别了他们仨,那辆车没遇见我便随机撞死了荀言,而自己才是那辆车的主要目标?这样的话荀言也太无辜了?但这样又解释不通荀言爷爷的种种古怪…
不行,越想越糊涂,他决定不再乱想,自己线索太少,猜了也是白猜。他的一切推理都是建立在突发奇想上面,万一人家不是同一人儿自己的推测就成了笑话。
话说回来,荀老头自称是道士,那个老头穿的却不像道士,倒像个…就像课本里的孔乙己,穿着破烂长衫,一副迂腐儒生模样,让人一看就觉得他不会使用手机,不像这个时代的人,荀老头可是亲自给他打过电话的,至少人家是个与时俱进的道士,这俩人之间唯一的联系估计就是都是老头了。
……
不再胡思乱想,他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当前的处境,自己在这走了大半天,怎么也找不到256号,也找不到个活人来问路,先前那一闪而过的身影,他也没有去追的打算。
现在怎么办?唐景四下张望,盛夏的脚步已经开始毫不留情的碾压着城里的众生,这里虽然烈日凌空,但却没有丝毫暑气,不时吹来凉飕飕的风,让他紧张的心脏也得以散热。
这里的人都去哪了?就算是农忙也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啊,而且这里家家户户开店,也不像是庄稼人啊?在这里漫无目的的兜兜转转了半个多小时,愣是一个人也没看见,甚至没有猫狗,只有鸟雀蝉虫时不时响几声。
他开始把注意力往那座黑山望去,离得近了,他才看清楚,整座山披满了树木,不过却是他从没见过的种类,黑得触目惊心,像被大火烧焦过似的,而那些白色物体,竟然是一张张挂在树枝上的白幡,山风刮过,纷纷摇动,诡异的触目惊心。唐景赶忙收回目光,那些白幡上面都有文字,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但是当他把目光投射过去的时候,竟然有种错觉,那些白幡像是在朝自己这边张望,他有种被看穿的感受。
“卧槽,这些是什么地方的风俗,搞的也太瘆人了吧!”唐景嘴里骂骂咧咧,这视觉冲击力已经快超出他的承受能力,他已经觉得来这里是一个错误。
心一横,说走就走,他下定决心离开,自己对不起好兄弟荀言,没能见他最后一面,等自己考完试,毕了业,上了班,挣了钱,一定年年给你烧香祭奠!唐景心里默默发誓,朝着来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