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银纱倾泻在盘龙寺的瓦檐上,大雄宝殿的鎏金鸱吻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飞檐垂下的风铃被夜风拂动,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在空旷的庭院里,不知像是谁的呜咽,刺破了这宁静的夜。
凤九霄闭上双眼,灵力向大雄宝殿里边延伸,慢慢感应,终于感应到了大雄宝殿里边的情况。
大约有四十多人正在打坐参禅。凤九霄的疑惑打消了不少,原来那些香客居然都在这里!不能确定全部在这里,但敢笃定至少绝大部分在这里。
大雄宝殿里边只有三个僧人!另外二十几个僧人去哪了?
凤九霄绕过褪了色的寺堂后墙,远远地看见藏经楼三重歇山檐刺破墨色天幕,脊兽的轮廓被月光浇铸成凝固的浪涛。
往左望去,那是祖师殿。墙上窗纸透出豆大烛火,在风里摇晃成细弱的金蛇,监院高墙下的松针被暗影揉成满地的碎墨。灵力感应,里边有六个僧人在打坐。
往右望去,那边是伽蓝殿,紧挨着寮房。
寮房外晾晒的僧袍在月光下泛着青白,像列队而立的幽魂。
方丈院的石灯笼半倾在杂草中,苔痕爬上“不二法门“的匾额,朱漆剥落处露出虫蛀的木芯。
身后的庞十五轻声道:“大哥,这寺院感觉不到一丝生气,感觉死气沉沉的,确实不大正常。”
凤九霄没有说话,来到藏经楼的大门前,轻抚门环上盘踞的螭龙,只觉铜锈簌簌已落在指间,冰凉而腥涩的气味钻入了鼻腔。
凤九霄看了看指尖的绿色铜锈,“藏经楼一定有侧门,这正门已经很久没人开过了!”他沿着外墙向楼后方向绕去,刚转到楼后,视野豁然开朗!
前边竟是一片塔林!
七层石塔群犹如无数断戟直插夜空,夜风掠过塔林时带起阵阵的呜咽,仿佛怨妇在为那些战场未归有将士在哭泣一般,让人不觉寒意阵阵!
碑林间磷火忽明忽灭,照亮半截“圆寂”字样的残碑,石缝里钻出的野藤缠住那些无名浮屠,竟像是白骨生出了筋脉,颇为诡异!
远山深处不时有几声夜枭的啼叫撕开这寂静,增加了几分这月夜的恐怖气氛!
本该宁静祥和的寺庙里竟有如此诡异阴森的一面,着实让凤九霄感到意外!
前些天青城四秀还去过汶川追杀过一个大恶人,难道没有发现这里有座盘龙寺?
不过他们没注意到这里也正常,毕竟全部精力都放在那大恶人身上,就算发现发盘龙寺,也不一定察觉到这寺庙的异样,毕竟他们战力有限,眼光有限!
凤九霄望向藏经楼,突然面色一变,眼神变得凌厉如刀!纵身一跃已飘然落在了二楼的回廊!
二楼一间的密室里,一灯如豆。
室内却是一番不可描述的场景!
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正瘫软地躺在床上,她们眼里已噙满泪水,想喊,却只能张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俩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们万万没有想到,传说中的大师竟然人面兽心,递给她们的茶里竟然有迷药!
现在她俩一动不能动,就如案板上的羔羊,任人宰割。
大师的年纪也不小了,五十多了,仔细看眼角是有鱼尾纹的,可他的身子却偏偏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雪白的肌肤,健硕的肌肉,让人不可思议!
大师此时刚刚褪却僧袍,露出精赤的上身,坐在椅子上,欣赏着眼前的猎物,一脸的淫笑,“两位施主,一会贫僧带你俩到极乐世界,领略这世间最美妙之事!”
两个女子是妯娌关系,都是汶川城中河西李家的儿媳。
巧合的是她俩都是婚后无子,听说盘龙山上的盘龙寺里边的菩萨灵验,如果求签没求到好签也不要紧,传闻盘龙寺里的盘龙大师医术高超,专治不孕不育,城中不少久婚不孕的女子都是在他的医治调理之下怀上了孩子,所以今天她俩也在丈夫的陪同下,特意来盘龙寺上香拜佛!
当时求的签居然是下下签,她俩吓坏了,只好求大师指点迷津!
大师说心诚则灵,第一,香火钱自然要意思意思,至于意思多少就看诚意有多少!
第二,两家的男人今晚不能走,要彻夜在大雄宝殿诵经祈福!
第三,两位夫人要跟着他去藏经阁进行针灸治疗,期间不能受到打扰!
求子心切的人,自然全部应允!至于香火钱,往功德箱里扔个千八百两都是小意思,至少扔进五千两!
那僧人起身来坐到床上,看着只剩亵衣的两女,一脸淫笑:“你们只要今晚好好配合我,自然能怀上孩子!”
他双手同时抚上两女的长发,眼中满是猥琐!
双手正要去解掉两女的亵衣,突听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淫人妻女,这就你解决人家不孕不育的秘方?”声音冰冷,仿佛来自地狱!
那淫僧顿时惊得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敢回头!
背后袭来的杀气已将他完全笼罩住!
他是九境巅峰,自然能感受到身后那高手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
那人竟然能无声无息地来到自己的身后,其武功之高远在自己之上!他知道,和这种绝顶高手最好不要搞小动作!
“你给她们喝了什么?”
“催情散!”
凤九霄见两个女子只是浑身无力,脸上还未有潮红,应该是刚吃下不久,自己来得还算及时,不然两女即使被自己救下,可一身丑态尽被人看去,万一两女刚烈至极寻了短见,自己反而成了帮凶!
“解药呢?”
“啊,在这!”淫僧立刻从扔在床上的僧袍里翻出了解药。
“喂给她们啊,愣着干嘛?”
“是是是!”
这时庞十五也进来了,他一看里边的情景立刻暴怒!就要拔剑!
凤九霄立刻制止道:“等一下!那么冲动干嘛?”
庞十五怒道:“特么的,这人渣也太卑鄙、太无耻、太可恨了!不杀难解我心头之恨!”
看着淫僧喂完解药,凤九霄道:“好了,说说吧,你应该知道你要讲什么吧?”
淫僧慢慢转过身来,呵呵干笑道:“知道知道!”
当然完全转过来见到凤九霄和庞十五的真实面目后,顿时感到了一怀惊讶!
对方居然是两个少年!简直太年轻了,年轻得有些过分!
那一刹那,他又打起了别的主意!
凤九霄见他眼神飘忽,知道他起了别的心思,也不点破,只是双手抱胸淡淡地道:“开始吧!”
庞十五缓缓走到门口,而凤九霄则占据了靠窗的位置,不知不觉一两人已封死了淫僧的所有退路。
淫僧顿时心一沉,主意再变!
他突然出手如电,抓向其中一个女子的脖子!
可惜身形甫动,便觉身陷泥潭寸步难行,周遭的泥泞如同无形的束缚越裹越紧,犹如万钧压力从四面八方压在自己身上,呼吸都有些费劲,可对方却气定神闲,不动如山,仿佛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以意御气”?这是……这是天人境?
淫僧傻眼了!
啪!
脸上火辣辣地疼,白衣少年竟然隔空扇了他一巴掌!
“我让你老实交待,你居然还想挟持她俩当人质?啊?”凤九霄冷冷地道。
啪!
又一记耳光!
但这次是庞十五扇的,他满脸怒气:“你特么的,给我老实交待听见没?”
淫僧顿时吓得汗流浃背!
这黑衣少年的武功竟然也在自己之上!今晚看来是难逃一劫了!
他立刻怂了,磕磕巴巴地道:“我交待我交待,我法号盘龙……”
庞十五厉声道:“这特么是和尚的法号吗?”
盘龙道:“这……这是我……出家前的……绰号……”
凤九霄道:“继续,你要仔细说,从头说,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原来是这盘龙山下盘龙村的人,后来遇到了一位高人,他见我根骨奇佳,便……传我武功……”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庞十五怒目相视:“什么高人?他叫什么?以后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是是是!”淫僧的右脸已经肿了起来。
这时两个女子已经恢复了体力,连忙穿好衣衫,老大媳妇颇有见地,她默默走到凤九霄面前直接跪下磕了一个头,“多谢公子!公子大恩,我会如实向我家老爷禀报,必有重谢!”
凤九霄隔空扶起她,淡淡地道:“姑娘不必言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们每一个血性男儿应该做的事!两位姑娘若觉不便,现在就回吧,免得家人着急!”
老二媳妇也跟着过来拜谢,然后就想拉着老大媳妇离开。她实在觉得羞愤难当,在这里多呆一刻便觉无地自容一刻!
但老大媳妇却道:“公子,奴家也想知道一下前因后果,不然我回到婆家如何交待?与其被人以讹传讹,不如刨根问底查问明白,这样我们也有个交待!”
凤九霄道:“好!”心下颇为佩服这个年轻少妇!
“还未请教恩公尊姓大名!”
“免贵姓……免贵姓龙,盘龙山的龙!”提及盘龙山,他无所禁忌!
但两个少妇却觉得别扭,此时听到盘龙二字直觉恶心!
老大媳妇道:“奴家是汶川城中河西李氏的儿媳,我是大房儿媳,李梁氏,她是我妯娌,李孟氏!”
凤九霄道:“哦,那是我兄弟,庞十五。广龙庞,初一十五的十五。”
两女同时朝着庞十五施了万福礼,庞十五连忙抱拳还礼。
李梁氏走到“盘龙大师”面前,一脸冰霜,突然扬起手来左右开弓扇了淫僧十几个耳光,啪啪啪一阵脆响,淫僧的脸还没红肿,李梁氏的脸却已经因愤怒、羞愧、怨恨而憋得通红,更因为动粗而娇喘吁吁!
她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我恨不得……恨不得……”终究说不出那些粗俗的话来,李孟氏这时壮着胆子向前一步,冲着淫僧狠狠地扇了一个大嘴巴,骂道:“你个恶棍淫僧,险些败坏了我们的名节!”
她原本胆小,这时只能硬着头皮扇一巴掌再骂上一句,不然两人回去以后自己丈夫听说自己什么反应也没有,以他那生性多疑又死要面子的性格,还不得打死自己?
凤九霄道:“你继续说,教你武功的是谁?”
淫僧盘龙此时右脸肿胀,有些痛楚,但那是庞十五的杰作,不是李梁氏造成的,他抽搐着右脸,继续说道:“是个喇嘛。他教我的是藏传密宗武功,九空行密法。他自称叫索朗。”
凤九霄目光闪烁,“索朗?他是弥勒大乘教的?”
淫僧一惊,“你怎么知道?”
凤九霄道:“我还知道他有师兄弟洛桑和都巴,对吧?”
淫僧道:“我不知道。我只听他说过他是弥勒大乘教的人。”
啪!又一个大嘴巴隔空扇在他脸上!
“你……你……你怎么又动手打我?”
凤九霄脸现不悦之色道:“说得就好像你不是弥勒大乘教的人一样!你还在这跟我装傻充愣?”
庞十五一听立刻来火了,狂扇了淫僧十个大嘴巴,牙齿都被打飞了好几颗,满脸鲜血,吓得两位李氏直接退到了墙角!
凤九霄这次没有制止庞十五的“冲动”,对待这个不老实的东西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庞十五厉声道:“老实交待!”
“是是是……”淫僧彻底服了!这个黑衣少年是真特么的狠啊,把自己的牙都打掉了!不过他自然清楚,对方的力道控制得极为精确,就是让他最大化的疼痛!不然以对方的真实力量,一巴掌能将自己的头骨拍得粉碎!
“索朗教了我武功,便收我为弟子,也让我加入了弥勒大乘教,但他不让我以喇嘛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我便以汉人僧侣面貌现身。”
“这盘龙寺是圣尊出的钱?”
“你……你怎么知道?”
“以谁的名义出的资?”
“汶川张氏家族!”
凤九霄对两位李氏说道:“接下来的话我希望两位能守口如瓶,不然牵扯甚众,掀起轩然大波!”
李梁氏冰雪聪明,立刻拉起李孟氏的手,“我二人对天发誓,今日之事若有半点泄露,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凤九霄道:“好!”他转头问淫僧:“这么多年来,坏了不少嫂子的名节吧?”
淫僧半晌没敢吭声,但看到庞十五似乎又要举手,立刻点头道:“是的,坏了不少女子的名节!不过,她们没有人恨我,我让她们都怀上了孩子!”
凤九霄眼睛一瞪,目光如刀,“我问你,为什么那么多女子怀不上孩子?你想好喽了再回答!”
淫僧额头已沁汗!
他颤声道:“是我派人在各个村镇的井里下了不能生育的药!这种药,只对男人有作用!”
李梁氏一听,顿时又惊又怒,上去又扇了淫僧一巴掌!
“是你?原来是你,害得我们怀不孩子!你这个挨千刀的……”
啪啪啪……
李梁氏狂扇了六七个耳光后,手疼得不行,气喘吁吁地道:“弟妹,你上去接着打!”
李孟氏虽然平素胆小,但这时却怒火中烧,上去一阵狂扇!
因为结婚两年了还怀不上孩子,她丈夫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是那冰冷的,甚至有一次远房的亲戚带着孩子来串门,客人前脚刚走,她丈夫就扇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她的肚皮是瘪的!她的公公和婆婆看着她的眼神也像要吃人,不止一次动过休她的念头!
若不是自己的哥哥在军中还稍有地位,自己早被休了!
现在,她似乎想通了,她所遭受的一切冤屈,都是拜这个淫僧所赐!而刚才,这个淫僧居然还想强行霸占她,美其名曰帮她怀上孩子!
这特么的还有天理了吗?
李孟氏上去就是一耳光!
啪!
掌心打在对方脸上的刹那,受到了强烈的反震之力,震得掌心又疼又麻!但是掌心的疼痛反而激起了她内心的怨恨,啪啪啪……她疯狂地扇着对方的耳光!
眼前浮现起婆婆那双三角眼,是那般的恶毒!
啪啪啪……那一瞬间,她把淫僧当成了嘴巴恶毒的婆婆!
然后,她又把淫僧当成了动辄就要逼丈夫休了自己的公公,啪啪啪一阵狂扇!
最后,她把淫当成她的丈夫,那个新婚之夜如胶似漆的男人,婚后数月便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啪啪啪……她的手也肿了,眼睛早已泪如泉涌,但她仍然没有停手的意思!
凤九霄和庞十五都没有制止!
但怕她再打下去手会受伤,凤九霄便好心提醒:“小心手别打坏了!”
庞十五这时从墙角找到一个敲木鱼的木鱼棒,递了过去:“用这个手不疼!”
淫僧暗自冷笑,一个弱质女流,就算给一根铁棒又能如何?不料,他正得意间,忽觉全身真气一滞,血液似乎也停止了流动,自己的内力犹如凭空消失一般,护身琉璃屏蔽突然消散……
嘭!
当头一棒!
头痛如裂!
这小娘们的手劲竟然这么大?
却见黑衣少年的右掌刚从李孟氏后心撤回,黑衣少年道:“我瞧你有些累了,输你一点内力,给你提提神!”
淫僧顿时感觉昏天黑地,整个世界崩塌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