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赵严一直看着这群黑卷毛们。

    他们果然如二人所想,听得懂普通话,在沈丛煜给村长翻译时,他们脸色就已经黑如锅底。

    与他们交谈时,他们明明说的是想山上,从头到尾也没提过什么无人区,怎么到了沈丛煜嘴里,变成了无人区?!

    昨日在他们下山后又想了很久,几个胆大的有一次上山查看,发现树上痕迹被抹去,地上有许多脚印。

    找了整整一夜,好不容易才摸索到石头所在的地方,除了地上少许残渣,石头已经不翼而飞了!

    这会他们看着沈丛煜,心中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神中也透出杀气。

    昨天就是他们俩装神弄鬼吓唬人吧!

    居然敢坏他们的好事!还抢了他们的东西!

    可想发火也不是这个时候,到底这里是他们的地盘,真起了冲突,他们几个人肯定不是这些村民的对手。

    几个人只能暗自记下沈丛煜和赵严到底样貌,准备天黑了,亲自去他家讨要宝贝。

    沈丛煜光想着把人赶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露出了马脚。

    好不容易将这群瘟神送到村口,沈丛煜和赵严才长舒一口气。

    赵严目光紧缩这群黑卷毛,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哥,我看这群人来者不善,咱们还是赶紧把狗头金处理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嗯!”

    沈丛煜双手收紧,用力地点点头。

    “先回去吧,喊着党生一起,咱们这就去厂里。”

    在村口告别村长,两人健步如飞地往家里走,村长一回头想再同他们说两句话,可哪里还有他们俩的身影!

    才走到沈丛煜家门口,赵严已经开始喊人了。

    “党生哥!党生哥!”

    喊了好几声没听见有人回答,赵严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哥,家里好像没人!可是也没锁门……不会……”

    “党生?党生?”

    沈丛煜摸了一下挂在门上的门锁,也叫了几声。

    屋子里依旧没人回应,炉子里柴火烧得正旺,案板上还有活了一半的面团,人确实走得很急。

    但是他们俩刚才一直和那些黑卷毛在一起,他们也不认识沈丛煜的家,怎么可能上门找到二狗子?

    正想着,二狗子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沈大哥,你们不进去在外面站着干啥?”

    沈丛煜和赵严一同回过头,身后不光站着二狗子,还有他媳妇李清。

    十几天不见李清,她家伙食不错,整个人又圆润了一圈。

    李清还是那副高人一等的样子,揣着手站在二狗子身边,把本就瘦小的二狗子映衬得更加渺小。

    二狗子扯了扯李清的袖子。

    “媳妇,这是赵严,比我小一点,现在和我们一起做生意。”

    “呦,原来是嫂子啊!第一次见面,嫂子新年好!”

    赵严感觉此刻的氛围有些不妙,开口打破了几人的凝重。

    可李清一点不给他面子,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逮着赵严看了好几遍,不阴不阳对他做出评价。

    “看着到人模人样,不过能和沈丛煜混在一起,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此唐突地评价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赵严心里多少不太痛快,可沈丛煜都没发作,他也只能忍着。

    “嫂子,人不可貌相啊!我觉得我哥人挺好,党生哥也很好。”

    说完话,四个人又陷入了沉迷之中。

    二狗子站在他们中间,说不上话,也不知道该说啥。

    直到沈丛煜抬脚进门,二狗子才想起来打发李清回家。

    “媳妇,外边冷,你还是快回家吧!

    这段时间沈大哥照顾我照顾得挺好的,你别担心了。”

    李清斜眼瞟了他们一眼,手心朝上伸出手,四指勾起。

    二狗子摸着口袋,将身上仅剩下的二十几块钱掏出来。

    “媳妇,前段时间我住院,花了点钱买饭,就剩那么多了……你看……”

    我能留下点吗……

    二狗子话没说完,见钱眼开的李清已经夺走了这些零散钞票。

    迅速数了一遍,对二狗子露出嫌弃。

    “才那么一点!你不会又偷偷拿去给你爹娘了吧!

    那两个老不死的成天呆在山里,有什么地方能用到钱!

    我可警告你,不想离婚就老老实实把钱给我,再让我发现你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学,这个家你就别回了!”

    李清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嚷嚷,隔壁邻居都探出头来观望。

    一瞧是这个泼妇,马上又收回头。

    这一家子在村里出了名的难搞,小气吝啬,还喜欢炫耀,但凡家里有点好东西,恨不得昭告全村人知道。

    二狗子被训斥得一愣一愣,又是保证、又是发誓来了一套,李清才满意离去。

    抬脚进门,赵严就在厨房探出半个头,怜悯地看着二狗子。

    他见过沈丛煜和汪淼淼相处,虽说沈丛煜也是万事都以汪淼淼为主,但人家汪淼淼也给足了沈丛煜情绪价值啊!

    这个李清,感觉就是来找我二狗子讨债的债主,丝毫看不出两人有什么夫妻情分,偏偏二狗子还怕她怕得要命呢!

    “让你见笑了……我媳妇就这样……”

    二狗子苍白地解释着,其实他心里清楚李清从来都把他当畜生,甚至他还不如李清家的鸡犬,可是没有办法,他入赘了李家,只能忍着。

    好在二狗子脾气好,换了别人,估计一天也忍不了。

    “行了,赶紧吃饭,带上东西,去纸箱厂处理狗头金。”

    沈丛煜对他们的相处已经见怪不怪了,正好焖面好了,沈丛煜敲着锅,喊两个人结束李清的话题,回屋吃饭。

    铁锅才上桌,沈丛煜突然抬头审视着二狗子,询问道。

    “党生,你没跟李清说什么吧!”

    二狗子被问得有点心虚,不过他刚才对李清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多说话,想来她应该不会告诉别人吧!

    “没……没说啥!”

    二狗子低着头避开沈丛煜的眼神,手不停扒着焖面。

    沈丛煜一眼就看出他的忐忑,伸手打掉了二狗子的筷子。

    “德党生!你有没把我说的话放进心里!

    我告诉过你不要把我们的事情告诉李清,你是不是当耳边风了!”

    赵严该是第一次见沈丛煜发那么大火,饭也顾不上吃,急忙转头缓和气氛。

    “哥,咋又发脾气了,有话好好说!嫂子她可能就是那个脾气,不值当!不值当!”

    “你懂什么!”

    一声无理的叹息从沈丛煜喉咙中发出,感觉深深无力。

    “党生,李清那张嘴,知道你挣钱的门路不说话,你觉得她今晚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