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驰骋沙场,果断坚毅的大将军,此刻却象是个笨拙的大男孩。
卫邀月喜欢逗他。她喜欢看他害羞的模样。
“哦。歇息就是歇息,还有单纯和不单纯之分啊?不单纯的歇息,是怎样的?夫君?”
她仰着脸,刻意眼巴巴地望向贺兰枭,一边点着脚尖,又朝他的怀里靠近了过来。
“不行!”贺兰枭一把推开了她。
那力道,简直是想给卫邀月推到门外去。
意识到自己的手劲儿失了分寸,贺兰枭心疼又慌张地道歉着:“对不起月儿,我弄疼你了吗?我我只是一时慌了神,抱歉你,你赶紧歇息吧,我口渴了,自己坐一会儿。”
看贺兰枭这反应,卫邀月大概是明白了。
她有点后悔这样挑逗贺兰枭了。
作为一个女生,她也未免太不矜持了。她明知道贺兰枭极具道德感,绝对不会逾矩,还非要去逗人家,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呢嘛。
这个节骨眼儿上,卫邀月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再接近贺兰枭,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会儿也就好了。
她躺在榻上,一个人独自自责着,等着贺兰枭回来,没想到等着等着,又睡着了。
直到第二日清晨醒来,她才发现,贺兰枭居然在凳子上坐了一夜。
“贺兰枭,你你就这么一夜没睡?”
贺兰枭笑着道:“睡了啊。从前行军艰苦,马背上打盹儿也是常有的事。我坐着也睡得很好。”
卫邀月真是讨厌死了自己。
挑逗人家不说,自己还不管不顾地呼呼大睡,真是没有良心。
吃过早饭,王大禄准备带着大家在村子里逛一逛。
这个小小的王家村,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仅有各地美食、特产,还有赌坊、妓院、武馆、乐坊各种娱乐场所人头攒动,客人络绎不绝。
白石道:“这小小村落,每日居然能引来如此多的客流,真是让人赞叹。”
王大禄立马解释道:“我们王家村富饶繁华,周遭的百姓都来我们村找乐子,这很正常的嘛。”
这很不正常。
单说王家村村民富裕,个个儿住大房子,这已经很奇怪了。
北境荒凉,村民是靠什么发家的?
要说这周边的百姓都来消费,那就更奇怪了。
其他村子生活简朴,却能够花钱来逛青楼妓院?温饱都是问题的农户家庭,能有几个人有这种心思?
卫邀月正在默默思忖着,芳姐突然拉了拉她的手臂。
“哎,跟我走,我带你去桥那边儿转转。”
卫邀月往那边看了看,并未见什么新奇的。
“去哪儿看什么?”
“哦,到了耀宗下学的时辰了,你陪我去接他呗?顺路领你看看周边风景。”
“你儿子?他才不过两岁的模样,就学了?”
芳姐一脸骄傲:“是啊。两岁不小了,耀宗一出生就聪明,可不得早早开蒙?”
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卫邀月摆摆手道:“我不去。您自己去吧。”
“哎哟你说他们大男人消遣,你个女娘跟着干啥呢!你赶紧跟我走吧,不然一会儿你男人在街上跟你生气,你可下不来台!”
卫邀月这才明白芳姐什么意思。
她回头一看,王大禄正在领着几个“朋友”,拉着推着贺兰枭他们,往乐坊里走。
“贺兄你何必跟我客气呢!我知道你现在有难处,这趟我请客,不用你们花钱!”
贺兰枭身子健硕,顶在门外,任几个人过来拉扯,他也纹丝不动。
“这不是钱的事。王大哥,我娘子就在跟前呢,我”
“都是男人,你娘子会理解的。我已经叫夫人带她去别处逛了,咱们先玩咱们的。”
贺兰枭一再推脱道:“王大哥误会了,我是想说,贺某心里眼里只有我娘子一个,这等莺歌燕舞之地,我是绝对不会踏足半步的。若叫娘子伤心,贺某万死难消心间自责。既已心属一人,便该忠贞不二,一心一意。”
卫邀月远远地听着这话,会心一笑。
“芳姐,咱们走吧。”
芳姐一愣:“啊?”
“不是去接孩子嘛。走吧。”
“你不是不愿去吗?”芳姐问。
卫邀月随手摘了一株狗尾巴草,得意地笑了笑:“没事了,现在可以去了。”
她转身,朝着贺兰枭招了招手,大喊道:“夫君,我和芳姐去接孩子,你们自己玩哦!”
去学堂的路上,卫邀月蹦蹦跳跳的,心情很好。
芳姐有点烦闷又好奇地打量着她,问:“你咋突然跟我来了?不怕你男人耍青楼了?还蹦跶起来呢。”
“不怕啊。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在他身边,他也不会去的。”
芳姐瘪了瘪嘴,不服道:“你咋知道。”
“我就是知道。芳姐,你听到刚才他说的话了吗?这样的男人,还不够我信任吗?”
芳姐无奈道:“你相信男人,还不如相信南墙上的一块泥呢!喂,你不会是因为什么情情爱爱的,才嫁给你男人的吧?你一看就比他小不少,给他生儿育女的,你吃大亏!”
卫邀月明媚地笑着:“他对我极好,从不让我吃亏。”
“那都是一时的!等日子久了你再看看,男人都是一个样!你这么相信情深意重,将来可是要伤心的。”
卫邀月深深地看了芳姐一眼,问:“芳姐,你是伤过心吗?”
学堂到了,芳姐看了眼趴在院墙上的两个女娃娃,匆匆道:“不与你说了!”
那俩女娃是芳姐的两个女儿。
芳姐一边将两个孩子从院墙上抱下来,一边责怪道:“要挨揍啊!爬那么高不怕摔死?!你俩不在家待着,上这来干啥!”
“娘,我也想读书。”大些的女孩道。
小女儿也跟着姐姐道:“我也想。”
芳姐愣了一秒,低身拍打着孩子们身上蹭上的墙土。
“女娃读书有啥用!搁家里学好了规矩,三从四德,温柔贤惠,才有好人家会要你们。今后不准出来乱跑,知不知道!”
卫邀月看着孩子们求知若渴的模样,心疼不已。
“芳姐,你家里又不缺钱,干嘛不让孩子们上学。”
“你懂啥!你看咱这里,哪有让女娃娃出来读书的?当家的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读那些书没有用,抛头露面的,将来婆家嫌弃。”
大些的女孩道:“娘!俺之前还算数帮您对账本来呢!叫俺去学算数吧,俺将来肯定能当个大账房!”
“把你牛的!”芳姐轻轻敲了大女儿的脑门儿一下,“先回家里去,把屋子里头的书念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