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队人,加起来总共只有不到十个人。要是真在这个深山老林里遇到土匪,他们寡不敌众,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形。
天色渐渐暗了,为了不在山里过夜,大家没再休息半分钟,一直埋头赶路,终于在日落之前走出了大山。
本以为出了山林就算是安全了,没想到,就在那宽敞干净的大道上,突然冲出了几个手持大刀大汉来。
“几位,打哪儿来的?”
侍卫们立刻挡在卫邀月的面前,丝毫不怯:“岚州来的。”
“岚州?口音不像啊。”
“盛都人,去岚州探亲,正要还家呢。路经清河,想要入城歇息一晚。”
大汉上下打量着卫邀月,道:“盛都人岚州那边兵荒马乱的,这时候,去岚州探亲?”
这些大汉明显是不太欢迎他们。
不过,卫邀月却觉得他们不是土匪。
“几位好汉,我们真的只是路过,翻山越岭的,只觉得疲惫不堪,想找个客栈歇歇脚罢了。您看如果你们要收几个过路钱什么的,您就直说,要多少,我们给。”
大汉鄙夷地哼了一声:“你把我们当土匪啊?!你这小娘子,能言善道的,我看你八成是赤尧的细作!想要探入我们清河城!兄弟们,别跟他们废话,把人给我绑了!”
卫邀月一头雾水。不是土匪,干嘛要绑人?
可惜他们这几个人,就算是有登天的能耐,也是双拳不敌四手,没一阵子就全部被绑了起来。
这些人带着他们进了城,走了没多远,进了一处超级大的宅子。
后院的小亭子里,一位老人正在独自吃着晚饭。
“老爷,城门口抓了几个可疑的人。”
老人没抬眼,夹了口菜,道:“赤尧人?”
“还不清楚。他们说是从盛都去岚州探亲的,这明显就是谎话!边境那边打着仗呢,谁敢去探亲?”
老人挥了挥手,“搜。”
别看这群人粗犷,搜身的时候,却还挺讲究。搜卫邀月和芙蕖的时候,都是找婢女来搜的。
小婢女从卫邀月的包袱里拿出了圣旨和军印,吓得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老老爷,这这不会是真的吧?”
老人眯着眼睛,朝这边扫了一眼,立刻放下了筷子。
他缓缓起身,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拿着圣旨和军印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又看。
“嗯不错,都是真的。”
芙蕖道:“当然是真的!谁有胆量敢伪造这些?老伯,我见你也不是什么地痞流氓之辈,我们身负重任,您赶紧把我们放了!”
“放了?”老伯呵呵一笑,“人人都道,那贺兰枭已然投靠赤尧。我放你们去为他调兵,岂不是助纣为虐?”
“假的!都是污蔑!我们贺兰将军一心为民,他是被人故意陷害的!”
芙蕖话刚说完,一边的小婢女又搜出了块玉环,惊讶道:“老爷,您看这个!”
老伯随意一看,却瞬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会有这个?”
那块玉环,是沈清沅被流放之前,送给卫邀月的。
沈清沅就是清河人啊!卫邀月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老伯,您是姓沈吗?这里,可是清河沈家?”
老伯点头:“老朽清河沈德宣。此物,乃我清河沈家的信物,小娘子你怎会带在身上?方才你们说你们是盛都来的,那你,可是与我家小女清沅认识?”
卫邀月和沈清沅完全算不上是朋友。
沈清沅害了她那么多次,原主卫邀月还是被沈清沅给害死的。可是沈清沅临走之前,应该是真心地悔过了。不然,也不会送给她这枚玉环。
“沈老爷,我不仅是认识沈清沅。她还曾经是我的后母。”
沈德宣一怔:“你你是,你是卫家的女儿?”
“是,我曾经是卫家的女儿。我叫卫邀月,也不知沈姨娘从前是否在您面前提起过我。”
卫邀月本以为,沈清沅在自己娘家人面前,一定是把自己说得粗鄙不堪,无一是处。沈家人一定是恨透了她。
可是没想到,沈德宣却恨恨地骂了沈清沅一句:“糊涂的闺女啊!当年我就说过,不许她嫁给卫延宗那个混蛋!没想到她自从入了卫家,就变得愈发刁蛮苛刻。多年来,她只回来过两三次,说起你的时候没有半句好话。她既入卫家,成了你的后母,却在孩子背后说三道四,毫无为人母亲的慈爱之情。我真是”
沈老爷说着,激动了起来,干咳了两声,连忙招手叫人过来,给卫邀月等人松了绑。
“卫娘子,我听闻,清沅她害你多次,险些逼得你所嫁非人。她如今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老朽不求你原谅她,只求你在盛都,能够多多照拂欣然。她母亲不在身边,又有那样一个父亲,我怕他学成个废人,将来的下场,于她母亲一样”
“沈老爷,您放心吧。我先前见过欣然,她很好,我回去之后,也会好好照顾她,为她好好打算的。至于沈姨娘嘛她已经向我真诚地道歉,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沈老爷的眼底噙满了热泪。
沈清沅再坏,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怎么会不心痛呢。
“清沅既然给了你这枚玉环,便是要我沈家上下,都与你站在一处。卫娘子,你此次来清河,可是为了边境的战事?”
卫邀月赶忙道:“是。沈老爷,听闻朝廷在清水河岸驻扎了十万水军,这些部队常年休整于清河。如今边关危急,我们刚去了岚州借了五万精兵,却仍无胜算。此次来清河,就是想见清河刺史,求他借兵与我们。”
沈老爷无奈地摇了摇头:“清河刺史玩忽职守,根本不把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眼看着边境就要被攻破,那周刺史居然说,要等着赤尧人打过来,放弃清河。这样的贪官污吏,想必是不会借兵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