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这玩意儿,古往今来都是最难琢磨的难题。

    周杰伦说:”爱像龙卷风。”邀月深以为然。

    因为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龙卷风。

    她并没时间陷入对爱情的悲观感叹之中,一心只想着如何才能为顾家报仇。而且宫里的两大喜事将近,她也帮着皇后负责了一些琐事,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

    这日,陆望晴进宫来向景帝问安。景帝知道她二人是闺中密友,特意叫人将卫邀月也召到了奉宸殿。

    卫邀月可有些日子没有见过陆望晴了,一进门,也不顾什么礼仪宫规,朝着陆望晴就冲了上去,抱着人家不放。

    “望晴我想死你了,你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你怎么好像是瘦了?抱起来都硌人。”

    景帝冷吭了两声,“卫邀月,这几日不在朕跟前侍奉,规矩越发是忘干净了?”

    景帝虽然嘴上嫌弃,却立马叫人给卫邀月安排了座位,好叫两个小姐妹坐在一起好好聊聊日常。

    燕战和景帝相视一笑,也说起了悄悄话:“皇兄,有卫娘子在宫中,皇兄的心情看上去也轻快了不少。”

    景帝笑着叹息:“这丫头,最是古灵精怪。虽说不似高门闺秀那般识大体讲规矩,但也算是乖巧可爱。怪不得啊,扶光被她给迷得五迷三道的。”

    燕战道:“说的是啊,望晴也时常在我跟前念叨,说这卫娘子如何如何可爱,如何如何聪明。臣弟也是被她给念得头疼。这回还要多谢皇兄,给望晴这个机会,能见一遭她心心念念的好友。”

    景帝看了一眼燕战的表情,立马了然道:“我看是有人急着让朕放卫邀月出宫,你是来当说客的吧!”

    燕战的心思哪能瞒得过景帝。

    他也不装了,直接道:“皇兄啊,望晴性格娴静,素来不爱与人交往。她最信任的朋友便是这卫娘子,眼巴巴地等着卫娘子出宫来当她的娘家人,送她出嫁呢。”

    “嗯可是,朕答应过扶光,在他回宫之前,会将卫邀月仔细保护在宫中啊。”

    燕战问:“算着日子,扶光也该回来了吧?若这几日有了消息,叫卫娘子提前一两日出宫,应也无妨。”

    说到这件事,景帝的神色突然闪过一丝担忧。

    “是啊,几日未收到西北的军报了兴许,扶光这几日正忙吧。”

    景帝担忧的,是贺兰枭说不准会错过燕战、燕琢的大婚。

    在他心目中,贺兰枭无往不胜,面对青羯这样的小族,根本就是稳操胜券,万无一失。

    可是当燕战和陆望晴走之后,景帝还是单独留下了卫邀月。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卫邀月的心头。

    她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留下我是为何事啊?”

    景帝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坐在殿上,沉声道:“裕妃的病渐渐好转,皇后也被你照料得不错。太子和岐王大婚在即,宫中,已无与你相关的牵挂。方才岐王请求朕放你出宫,好送陆娘子出嫁。朕留下你,是想问一问你自己,可想离宫?”

    卫邀月当然想。能得景帝恩准,作为娘家人送陆望晴出嫁,她更是一万个愿意。

    可是她也很清楚,这一离宫,她今后再想接近真相,去查曹娟的罪证,怕是难于上青天。

    纠结再三,卫邀月决定直接说出自己心中的顾虑。

    “陛下,先前慧能之死,前朝后宫仍有不少人在窃窃议论,说慧能是燕琢谋害的。虽然陛下已经宽恕燕琢,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宽恕,是用曹妃的罪责来抵的。当年曹妃毒害纯妃、嫁祸顾太医,证据确凿,可是陛下却轻拿轻放,并未让她付出相应的代价。”

    景帝阴郁着抬眼,“你想说什么?”

    卫邀月不敢去看景帝的眼睛。

    因为她身份低微,本不该妄议后宫妃嫔,更不该对天子的决策抱有异议。

    可是若不这样,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办法能为顾家和燕琢发声。

    “我只是想说,慧能他真的不是燕琢所杀。燕琢确实想过害大皇子,可是一码归一码,燕琢该被法,曹娟也应该为纯妃,还有顾家百余口的枉死付出代价!”

    “曹娟?”景帝一字一顿道。

    “你竟敢对朕的妃子直呼其名。卫邀月,你在朕面前如此无礼也就罢了,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出于公允,朕也不得不责罚于你。”

    景帝的语气如此淡定,以至于卫邀月都以为他是在说反话。

    “不敢。自从进了宫,我越发明白,在这个世界里,人就是按照出身分为三六九等的。向曹家这样的开国功臣,哪里是常人可以撼动的?就算顾家死了百余人,又如何呢?他们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与天皇贵胄的曹氏相比,简直是轻如鸿毛,不值一文。由此我常常推想,这世上想必是没有鬼的。因为如果真的有冤魂恶鬼,定不会让恶人夜夜安眠,得偿所愿。”

    景帝不语,只是默默从案上拾起一本奏折,起身走到卫邀月身边,将折子递给了她。

    这是一封从冀州发来的军报。

    军报上写:冀州以北屡屡出现赤尧族的小部军队侵扰,冀州军将一鼓作气,率领五万军队北上,对赤尧的散兵游勇展开拖地式围剿。

    最后的落款,写的是曹寅的名字。

    冀州军统领,曹妃的亲弟弟曹寅。

    卫邀月无力地端着那封奏折,“所以,陛下就是因此,才轻饶了曹妃?您怕处置曹妃,会得罪冀州军,会惹得曹寅不满,怠于防守。是吗?”

    景帝不知可否,只是背过身去,“冀州是盛都的北大门。现如今扶光不在盛都城内,赤尧入了冀州关,盛都周边便再无强兵能够将之清剿殆尽。”

    他仿佛是在为自己辩解,无奈道:“丫头,朕何尝不痛心于纯妃之死?何尝不愧疚于顾氏满门?后宫的勾心斗角朕不是不知,而是其中关联,牵一发而动全身,为江山社稷安稳,朕不得不做出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