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才像是原书里的燕玉宁。
一个洒脱清醒,豪迈直率的女子。
卫邀月笑道:“那么若是经此一遭,陆乘舟他仍旧没有喜欢上你,公主可会埋怨我,可会后悔”
“嗯”玉宁公主想了想,道:“就如母后所说,或许那样就说明我与他真的无缘吧。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卫娘子你无关,又何来的埋怨?我想和陆乘舟在一起不假,但我也只是希望和一个心里有我的陆乘舟在一起。”
于是两日后,明德学堂上,卫邀月坐在了玉宁公主的身旁。
不仅陆乘舟惊讶,坐席上的其他学子也都震惊了。
明德学堂是宫中学堂,其中学子全都是公主皇子,再不济的也是后宫妃子的亲戚。
比如孙妍芝。
她端方娴静地坐在角落,看到卫邀月的时候,还十分礼貌地向她点头打招呼。
她太优雅、太体面,体面得卫邀月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恨她。
邻桌的男子扫了一眼卫邀月,嗤之以鼻道:“什么时候我们明德学堂的门槛这么低了?什么阿猫阿狗也能进来。”
玉宁公主大声回怼:“你才阿猫阿狗呢!周锦然,你说话小心点。卫娘子是我母后的学生,你对她出言不逊,便是对我母后的不敬!”
周锦然?景帝表兄的儿子?那个被自小养在太后身边的小郡王?
周锦然的父母,也就是景帝的表兄表嫂,在战争之中为国殒身,全家只剩下一个尚在襁褓的周锦然。
周家毕竟是为了燕氏的天下而牺牲,自然应当封赏爵位。周锦然自小就承袭了周家的郡王之位,被太后悉心抚养在宫中,娇生惯养成了一个跋扈嚣张的纨绔子弟。
他得太后庇佑,连皇后也不曾放在眼里。
“玉宁啊,你少拿皇后娘娘来吓唬我。兄长我又没说错。这明德学堂向来都是皇家儿女学习之地,突然混进来一个平头百姓,岂不是拉低了我们这些皇亲国戚的档次?”
周锦然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成天在学堂里摸鱼,他居然还看不起别人来了
卫邀月一点也不留情道:“你?你有个什么狗屁档次?”
周锦然一惊:“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这么与我说话?!”
“知道知道。庐江郡王周锦然嘛。您去年在细雨楼一个人包了三十多个美人的大名,我可以是早有耳闻呢。”
“卫邀月!”周锦然指着她的鼻子道:“你真是不知死活!这里是皇宫,你这平头百姓的人命如同蝼蚁,我一句话就能要你的命你信不信?”
卫邀月昂头道:“你试试呢?您刚刚虐打死了一个宫婢没多久,陛下已经看在太后的份上忍你一回了。就怕你现在杀了我,你自己也在这皇宫里留不下了吧?”
这件事在宫里没多少人知道。
死了一个小宫女,没人真正在乎。而且此事最终是以意外定论,所以更加没人关注了。
周锦然的眼神瞬间慌了:“你你别胡说!她是自己失足坠井的!”
事实如何,卫邀月这个作者还能不知道吗?
周锦然行事嚣张,他的把柄,卫邀月手里有一大堆。
“是是是。郡王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呢,人在做,天在看。郡王应该看得出来,我这人比较没有礼数,嘴巴没什么把门儿的,您可千万别有什么把柄落在我手上,不然的话”
周锦然不服气:“你”
“好了。”陆乘舟打断道:“这里是学堂,在座的都是来学礼读书的,莫要争吵,坏了风气。”
陆乘舟是景帝钦点的夫子,他发话了,没人再敢作声。
这节课进行得还算是顺利。陆乘舟讲《礼记》,之乎者也一大堆,很快就讲睡了一大片的人。
只有玉宁公主听得最是认真。下课的时候,陆乘舟还点名表扬了她。
就这么一点小事,燕玉宁回去的路上高兴了一路。
“卫娘子你听见了吗?陆中丞他夸我了!”
卫邀月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模样,笑道:“听见了,独独夸了你一个呢。公主真是厉害。”
“是!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对不对?至少今天开始,他知道了我是一个认真求学的人,如此他就算是比从前更了解我了一点,是不是?”
卫邀月点头:“没错~公主你还真是容易满足,这么一点小事就能让你眉开眼笑。早知如此,你说你白白挨那么多日的饿干嘛呢?”
说到这里,玉宁公主认真地拉了拉卫邀月的手,道:“若是卫娘子能早点进宫来就好了。若是早点认识你,或许我早就想开了。”
卫邀月很喜欢玉宁公主这个自在直率的性子。
没想到,本来算是情敌的两个人,现在却更像是朋友。
“公主不嫌弃我这个草民多管闲事就好。”
“怎么会!宫里无趣的很,所有人都每天规矩啊礼数的。你来了,承安宫里热闹了许多,连母后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呢。只是近来几日,我看你时常对着空气发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若是”
玉宁公主正说着,突然顿住,目光远远地定在了某处。
“怎么了?”卫邀月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贺兰枭正站在承安宫门口。
玉宁公主拍了拍卫邀月的手背,笑道:“看来你的心事在等你呢。快去吧,不打扰你们了。”
玉宁公主转身走了,芙蕖也一溜烟不知跑去了哪处。
只有卫邀月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灌了水泥,动弹不得。
她没有勇气上前去,没有勇气面对贺兰枭。
犹豫之时,贺兰枭发现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卫邀月转身就要逃跑。
“卫邀月!”贺兰枭立刻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想躲我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愿见我?”
卫邀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贺兰枭,低着头道:“将军找我,是有事吗?”
贺兰枭的声音突然软下来,无助道:“月儿,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堂堂捍南将军,居然在这样跟她说话。
卫邀月感觉自己罪无可恕,心疼,却又没有立场去关心。
“没有。这里是后宫,将军是朝之重臣,如此与民女拉拉扯扯,不合礼数。若将军无事,还是请快回吧。”
“卫邀月!”贺兰枭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却又无可奈何:“你为何就是不肯相信我?我说过,此生只你一个。为何你就是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