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刚要出手,金芷嫣立马叫停了她,道:“卫娘子,我这链子价值不菲,要是我接不住,摔坏了,我可就只能让这位芙蕖娘子照价赔偿了。”
好么。
这是抓到了她们没钱的把柄了。
卫邀月道:“刚才从二楼摔下来都没坏,扔上去怎么就能坏了呢?”
金芷嫣眨巴着那双大眼睛,道:“那谁说得准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呐。卫娘子,我信你,还是你亲手给我送上来,我才放心。”
卫邀月看了看那链子,感觉没有什么蹊跷,这才上了楼去。
包厢内,除了金芷嫣,果然还有叶寒霜在。
卫邀月暗暗觉得不妙。刚才叶寒霜故意不露面,估计是怕卫邀月见了她不肯上来。
卫邀月将链子递过去,礼貌道:“金娘子查看一下,若是没有问题,我便先走一步了。”
“唉?卫娘子急什么?我正好准备了这么一桌的酒菜,不如卫娘子留下来一同用?”
事出反常必有妖。卫邀月只想赶快离开。
“多谢,不必。我还有事。”
叶寒霜突然起身,将门关了上来。
“卫娘子,你怎么这么不给人面子呢?我们还能吃了你不成?”
芙蕖见事有蹊跷,立马挡在了卫邀月身前:“娘子是没听到吗?我们要走。”
叶寒霜咧了咧嘴:“走?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她拿起酒壶,将全部的酒一股脑地倒在了金芷嫣的身上。
这是哪里学的烂戏?
金芷嫣嗷嗷大叫,还故意抓着卫邀月的手,将自己的衣服扯了扯,吼道:“卫娘子!你何至于此啊!”
卫邀月也不挣扎,她甚至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眼看着金芷嫣和叶寒霜演戏。
叶寒霜将门推开,对外面喊道:“卫娘子,我们知道你有贺兰将军护着,可你也不能仗势欺人啊!你看看,你把金娘子都欺负成什么样了?!”
卫邀月托着腮帮子道:“哦?还有呢?我还干了什么?”
“你你骂我们,毫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还拉扯辱骂我们!”
卫邀月点点头。
原来那链子只是个引她上楼的由头。她们这桩大戏,没有任何旁的人证,只要她们哭得够惨,即便没有证据,也足够让路人都信她们。
卫邀月的名声反正也不咋的,这种技俩也不过就是让她在街上多挨几句非议。
她毫不在意地拍拍屁股,起身道:“好吧。演完了?没别的台词了?没有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叶寒霜揪着卫邀月的衣袖,朝着门外一边张望一边大喊:“你欺负完人,还想就这么走了不成?卫娘子心中,难道就没有王法吗?”
卫邀月循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奇怪地问道:“你找啥呢?”
说话间,旁边包厢的门吱吱呀呀地开了。
卫邀月一看门内走出的人,立马就明白了。
“金娘子,你真是叫我说你啥好呢。”
卫邀月不知道该说金芷嫣是一往情深,还是该说她不择手段。
她先前还以为身为丞相之女,怎么会费老大劲只为了栽赃,毁她的名声。
直到,陆乘舟从旁边的包厢里走出来,卫邀月才终于懂了。
金芷嫣这是想把卫邀月置于一个无德泼妇的位置,而她自己,则是无辜可怜的受害者,该顺理成章地被疼惜怜悯。
说实话,卫邀月自己也很好奇,陆乘舟会不会被轻易诓骗。
她凑近金芷嫣,饶有兴致道:“金娘子,你不就是想让陆中丞英雄救美吗?放心放心,我肯定一百个配合。”
金芷嫣和叶寒霜不明所以地对视了一眼,心里八成是在骂卫邀月疯子。
而卫邀月呢,不仅一脸的不以为意,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悠哉游哉地剥起了花生。
陆乘舟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包厢内,问:“何事嘈杂?”
叶寒霜大叫:“陆中丞,这个卫邀月她实在荒唐。就因为我和她之前有些误会,她就直接冲上来对我们又打又骂!”
金芷嫣那帕子轻轻擦着眼泪,委屈可怜道:“想必卫娘子对我是有什么误会。不然她不会这样无端发作的。”
卫邀月嚼着花生,眉眼带笑地看着陆乘舟。
陆乘舟一脸疑惑地看过来:“卫娘子,你在笑什么?”
“没有啊。”卫邀月大白牙齿一呲,厚脸皮道:“我在等你责问我呢陆大人。”
陆乘舟走进来,把桌上装花生的盘子往卫邀月面前推了推。
“谈何‘问责’?事情的来龙去脉尚不明了,还不能确定是谁的责任。”
这话叫谁听,都是在向着卫邀月说话。
叶寒霜急地跺脚:“陆中丞你作为朝廷命官,可不能有失公允啊。你看看我和金娘子,都被她折腾成什么模样了?咱们可都是盛都有头有脸的女娘,这件事传出去,家门也要跟着丢人。卫娘子此番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今日就别想走!”
卫邀月叹了口气:“哎呀看你急的。我这不是陪着你们呢吗?我没想走啊。你不如跟陆大人说清楚,我是如何上来这花满楼的?又是因为何事才突然对你们动手的?”
叶寒霜含含糊糊道:“金娘子她不小心把金链子从露台上掉了下去。卫娘子刚好路过,捡到了链子,便上来还。一进来,便对我们态度恶劣,大打出手”
卫邀月和陆乘舟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两人目光都是一样的无语。
陆乘舟问:“叶娘子,你是说,卫娘子她一进门,就没来由地对你们态度恶劣,甚至动手?”
“不不是。她是因为因为觉得帮我们送金链子很麻烦。她不耐烦,所以就骂了我们。我们还了两句嘴,卫娘子她不服气,于是才动了手。”
陆乘舟垂眸略微思量着:“她若不耐烦,何必还送上来呢?本来也不是她的责任,她大可以不管的。”
金芷嫣可怜兮兮道:“陆中丞一字一句都帮着卫娘子说话。眼睛里全然瞧不见我们的狼狈吗?”
陆乘舟道:“我是看见了。就是因为看见了,才觉得不是卫娘子做的。”
金芷嫣问:“陆大人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