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的摊主大姐手把手地教着卫邀月,亲手自己做了个糖人。
卫邀月绞尽脑汁,最后终于想出一个还算是与贺兰枭有关联的样式——一只猫头鹰。
只不过她的手艺实在抱歉,别说是猫头鹰了,那糖人看起来甚至难以分辨出是鸟类。
卫邀月就这么拿着糖人来到了捍南将军府,在门外纠结了许久,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卫娘子?”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燕慎闲庭信步而来,道:“真是好久不见呐。卫娘子今日也是来给扶光过生辰的?”
今日果真是贺兰枭的生辰。
只不过,卫邀月还以为他只请了自己一个。
看着燕慎身后仆从手里抬着的大箱子,卫邀月不用想也知道,那定是燕慎送给贺兰枭的生日礼物了。
人家是皇子,卫邀月这个穷光蛋的小糖鸟怎么跟人家相提并论呢。
卫邀月使劲把手往身后背了背:“我我只是路过。”
说话间,翠竹从门内走了出来。
“三殿下,卫娘子?怎么站在门外说话?快,快进来,老夫人正等你们呢。”
提起老夫人,卫邀月还真有点想她了。
她犹豫再三,还是跟着翠竹进了门去。
这么许久没有来,捍南将军府还是跟从前别无二致。
宽敞、气派,却冷清得没什么人味。
偌大的一桌子宴席旁,就坐着贺兰枭和卢老夫人两个。这祖孙俩人还是面对面地坐着,看起来脸色都不是很好,跟有仇似的。
卢老夫人看着燕慎和卫邀月进来,立马转变了脸色,开心地站起来道:“哎呦我的月儿,我的老三,你们可终于来了,老婆子我跟这块木头坐在一起,别提有多难受了,可给我气死啦”
燕慎立马安抚道:“祖母莫气,今日可是扶光的生辰,你与这寿星生什么气呢?”
卢老夫人道:“我气他没脑子!我早就嘱咐过他了,月儿爱吃甜的、辣的。可是他呢?你看看这一桌子菜,没几样是月儿爱吃的!”
卫邀月惶恐道:“不不不,老夫人,今日是贺兰将军的生辰,又不是我的,自然应当准备他爱吃的。”
燕慎笑道:“哎哟你们这可就冤枉扶光了啊。今日所有的菜肴,都是父皇钦赐的。他老人家可是特地拟了菜单,让宫里的御厨到将军府里来烹饪。这可是圣旨,扶光他能擅自改动吗?”
贺兰枭只是静静地坐着不说话。
卢老夫人小声抱怨:“那他是哑巴啊?都不会为自己解释吗?”
燕慎道:“祖母莫要生气了,你看看,我给您带来了稀世罕见的大红珊瑚!这您摆在厅里,定是喜气满堂、福泽绕梁!”
燕慎招手,让仆从把那大箱子抬上来打开。那尊红彤彤的大珊瑚珠光宝气,光彩照人。
燕慎道:“这可是我前些日子在南海沿岸花重金得来的。珊瑚树被称之为海中灵树,就算是宫里,这么大的珊瑚,也是屈指可数啊。今日借扶光生辰,孙儿就把这珊瑚树献给祖母。祖母抚育扶光这逆子,辛苦了!”
卫邀月看着眼前那鲜艳奢靡的大珊瑚,心中却只有心疼。
她喃喃:“人类真是讨厌至极”
卢老夫人没听明白,问:“月儿在说什么呢?”
卫邀月道:“回老夫人。我是说,这珊瑚可能要几十年才能长到这么大的个头。人家在海里活得好好的,好不容易长这么大,突然就被人类给捞上了岸,没了命。这一切,却只是为了端上来观赏。人类觉得好看,就要夺走其他生灵的性命。邀月只是觉得,有点心酸。”
卢老夫人问:“这珊瑚,不是海里的植物吗?没了,还会再长出来的吧?”
卫邀月摇头:“珊瑚是由微小的珊瑚虫分泌的石灰质骨骼聚结而成的。虽然我们眼睛看不清楚,但是珊瑚确实是动物,不是植物。一颗这么大的珊瑚,需要许多许多年才能聚结成,采走了要想再恢复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珊瑚群是许多海洋动物重要的栖息地。由于人类的过度采集和海洋生态污染,珊瑚群的数量正在日渐消减,很多海洋动物失去了自己的家园,它们”
卫邀月说得起了劲,居然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如今又是在什么地方。
“不好意思,老夫人,我扫了您的兴致了吧?”
卢老夫人却只是笑着摇头:“月儿说得极好,是老婆子我以前从没听过的新鲜事。日后你有空可要多来看我,我喜欢听月儿你说这些新鲜事。老三啊,这尊珊瑚我就先收下了,今后可不能再去寻了啊。”
燕慎也十分听话,俏皮道:“是,祖母。是,卫娘子。”
厅内其乐融融,门口却有人不服气——
“真新鲜啊,头一回听说这珊瑚居然是活物?”
沈阔大摇大摆地进来,手里端着个小盒子,看卫邀月的时候,眼睛恨不得长到头顶上去。
“卫娘子足不出户,却知天下事,难不成是神仙下凡啊?”
贺兰枭清了清嗓子:“沈开诚?”
这一句,是警告。
沈阔立马收敛了几分,道:“兄长,我这不是看她搅扰了大家的兴致嘛?”
贺兰枭冷冷剜了沈阔一眼:“有谁说扫兴了吗?我看最扫兴的就是你。谁叫你来的?”
贺兰枭就知道沈阔见了卫邀月必要忍不住作对,所以故意没有请沈阔来。
没想到这个兄长控把贺兰枭的生日记得清清楚楚,居然直接不请自来。
沈阔委屈巴巴:“兄长,你还说?你请卫邀月居然不请我?”
燕慎摇头无奈道:“还不是因为你不会做人?开诚啊,我听说你前几日被卫娘子身边的那位芙蕖娘子给打得满地找牙,你怎么还不安分?还想挨揍?”
“输给芙蕖娘子,我是心服口服。看在她的份上,我已然是对这卫邀月客气了。”
贺兰枭将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下了最后通牒:“沈开诚。不想好好吃饭,就给我滚出去。”
沈阔立马噤声,打开盒子端到贺兰枭面前,道:“兄长莫要生气。今日是您的生辰,小弟带来了在北境时得来的飞刀一套。这飞刀锋利无比,又便于携带。开诚曾用这套飞刀取过敌人数十条狗命。现送给兄长,愿兄长战无不胜,所向无敌!”
这可是在饭桌上啊。
沈阔在人家生日的时候,送了人家一套凶器。
卫邀月一阵反胃,难受得皱紧了眉头。
沈阔看着她,不爽道:“怎么了?卫娘子有意见?”
卫邀月拨浪鼓似的摇头:“岂敢岂敢?”
“那你方才那是什么表情?你分明就是不屑!说来沈某还未见卫娘子带来的生辰礼呢。卫娘子,你该不会是空手而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