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三个人的感情却无比尴尬。
陆望晴以前喜欢过贺兰枭,贺兰枭现在喜欢卫邀月,卫邀月和陆望晴又是好闺蜜。
这感情纠葛,简直要乱了套了。
好在,现在有了一个燕战走进陆望晴的心里,不然抢闺蜜男朋友这件事带来的负罪感,就要几乎把她自己杀死了。
湖边凉亭,三人坐着,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开口。
卫邀月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主动打破僵局道:“呃其实一切都是误会,我和望晴之前都已经弄清楚了。是不是?望晴?”
陆望晴的声音小小的,道:“是。贺兰将军,实在是对不住了。之前,我对你的态度”
以前,陆望晴从来都是称呼贺兰枭为“扶光”,闹完这出误会,如今见了面竟然如此生分。
贺兰枭也像是在故意保持距离,道:“无妨。陆娘子不必挂怀。”
陆望晴道:“那么就这样吧。”
就这样?
这是什么样?这分明是有芥蒂的样!
卫邀月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道:“你俩这是干啥呢?不都说了是误会?干嘛一副彼此不熟的模样?!”
她转身面对这贺兰枭,掐着腰,问道:“你,贺兰枭,你先说,你心里到底还有什么芥蒂!有话咱们就直接说出来,有问题就解决,以后还是朋友!”
贺兰枭懒懒抬眼,懵懵懂懂道:“我没芥蒂啊。”
“你没芥蒂你摆什么臭脸啊?!”
“我只是”贺兰枭像是灵魂被掏空了一般:“被那群小鬼闹的。”
“啊”
卫邀月又转身对着陆望晴问道:“那你呢望晴?干嘛一副吞吞吐吐做贼心虚的模样?”
陆望晴温声细语道:“邀月,我说话向来软。而且面对扶光,我还是有愧疚的,怎么能理直气壮?”
卫邀月感觉自己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那你俩今后能不能还跟以前一样,还是好朋友?大家互相帮助,相亲相爱,行不行?”
贺兰枭稍稍抬眼:“不行。”
卫邀月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你又有什么毛病?”
“相亲相爱,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与心爱的女子来做吗?我既心里已经有你,必然要与旁的女子保持距离。相亲相爱,就更无法做到了。”
咬文嚼字,没事找事。
“行!反正今后,你俩谁都不准再见了对方就尴尬。我夹在中间十分难受的你们知道吗?”
陆望晴终于笑了,答应道:“好。”
陆望晴走之后,贺兰枭却还赖着不走。
估计他今日到卫府来,也不是来找茬的。卫邀月问:“贺兰将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贺兰枭看起来是真的被那群小鬼头们累得不轻,合着眼慢吞吞道:“听说柳如烟要主理卫家的祭祖典礼?”
“是啊。”
“你出的主意?”
卫邀月有时候觉得,这个大魔头好像有读心术。她心里的谋划,他都能一下子看破。
“没错。怎么了呢?我这个计划不好吗?”
“好。只是有破绽。”
卫邀月心头一紧:“什么破绽?”
贺兰枭往后倚了倚身,依旧没有睁眼,道:“你让柳如烟主理祭祖,不就是想让盛都之内的人都看看,知道柳如烟在卫家也是有地位的吗?把她推到人前去,虽然能够用悠悠众口压制卫延宗,让他不敢轻易对柳如烟下手。可也是给了有心之人机会。若是那日,当着大庭广众,让柳如烟下不来台,你说,是不是适得其反?”
想要让柳如烟难堪的人,只有沈清沅一个。
卫邀月早就想过这件事,心里谋划着,只要当日看住了沈清沅和卫欣然,应该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沈清沅我会好好提防的。祭祖大典对于柳姨娘和我来说,都是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她如今虽然被卫延宗娶为平妻,但她毫无背景家世。将来,若是卫延宗要欺凌她,没有任何人会帮她。外人知道了,也只会感叹几句。哪会帮她这个风尘出身的女子说话呢?”
贺兰枭问:“办好祭祖大典,就能让她地位稳固吗?”
卫邀月当然不会打算得这么简单。
她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道:“今年的祭祖典礼,我让柳姨娘增设了在长安街上分发粥饼的环节,穷苦人家都可以免费来领取。如此以来,大家都会赞扬她是一个仁德善良的好女子。卫延宗日后要是敢对她不好,众人的唾沫星子也够他受的了。”
贺兰枭闷闷道:“只怕,越是大张旗鼓,越容易给人可趁之机。”
卫邀月虽然也担心,但是她和柳如烟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背景。她们只能靠自己去拼。
若不冒险一试,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卫邀月坚定道:“这世间要成事,哪有不冒险的呢?像我和柳姨娘这样如同浮萍般飘零无依之人,若是不靠自己一步一步为以后铺路,今后只怕是无路可走。危险和阴谋始终会伴随着我们。可那有怎样?我不怕!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贺兰枭的眼睛一下子睁开,重复地喃喃:“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是?”
卫邀月道:“这是李白的诗。”
贺兰枭好像很喜欢李白。
她直起身子,认真道:“能把整首,念给我听吗?”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值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卫邀月很喜欢这首诗。
“这首诗,就叫《行路难》,是不是与我现在的处境很相似?”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这倒霉情形,简直跟卫邀月在这个世界的寸步难行如出一辙。
贺兰枭却微微勾了勾嘴角,道:“不,卫邀月。你并非无人可以依靠。”
他的眸子里除了疲惫,似乎还有几分软绵绵的温情,沉沉道:“你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