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阔看都不屑看卫邀月一眼,道:“你现在才知道?”
卫邀月自知理亏,小声道:“现在知道也不算太晚吧。等他从南州回来,我给他道歉就是了。”
沈阔突然又激动起来,使劲砸了椅子扶手一拳。
“你还敢提南州!要不是为了你,兄长他也不会假死欺君,也不会私闯青云台!若不如此,也不会被文武百官口诛笔伐,逼着又上战场!”
这件事,倒是有点不对头。
原文里的贺兰枭可是上赶着去南州的。他这一去,为的可是壮大他自己的队伍。跟她可谓是毫无相干。
卫邀月问:“他是被逼着去的?不是自愿?”
“胡扯!南州叛军人数不明,敌明我暗,谁也不知道此去有几分胜算。那些老将一个比一个怕死,正好借此机会,一个劲儿地推着兄长出征。名为,以战抵罪。”
书中所写,贺兰枭此战和从前每次都一样,是大胜而归。
可是这个世界里的许多情节已经被改写。
卫邀月此时竟然开始为一个大反派担心起来。
她问:“贺兰枭什么时候回来?可有消息?”
沈阔只道这是军中秘要,不肯告诉卫邀月。
不过若是不出意外,按照书里写的,贺兰枭这一走也就是两三个月。
卫邀月只想在这段时间好好在卫府待着。等贺兰枭回来,她要亲口与他说一句抱歉。
日子平淡安稳地过一日日过去。
除了和卫家那几个人斗几句嘴之外,好像一切都归于平静。
明日,就是柳如烟进门的日子。
卫延宗为此找了好几个道士算了个良辰吉日,还安排了个又大又漂亮的院子给柳如烟。
原文里的柳如烟也是个可怜人,没做过什么坏事。
卫邀月为了气一气沈清沅,也为了表示对柳如烟的友好,特意上街去给柳如烟挑见面礼。
盛都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不想看到的人,卫邀月总能迎头碰上。
“卫娘子,这么巧呀?”
叶寒霜,又是这个总是来触霉头的冤家。
卫邀月深呼吸,强行说服自己不要惹是生非。
“叶娘子呀,真是许久不见。”
“是呢。这段时间兄长忙得焦头烂额,家父也跟着操心。我确实也没什么心情出来走动。”
叶明朗忙得焦头烂额,那还是拜卫邀月所赐。
不过听着叶寒霜这意思,他那个账本的窟窿,应该是补上了。
“那就好,那就好。回去转告你兄长,以后别犯这么大的错了。我也不能每次都提醒他。”
卫邀月说完就后悔了。
她这是对叶寒霜讽刺惯了,习惯性挖苦。
叶寒霜也不退让,回怼道:“卫娘子有心思为我叶家担心,不如还是管好自己。听闻细雨楼的歌姬就要大着肚子入卫府了。卫邀月,恭喜了,你又要多一个后母呢。”
这话只有叶寒霜自以为狠毒,其实对卫邀月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多谢多谢。后母这种东西嘛,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
叶寒霜挖苦地笑了声:“你还真想得开。到时候人家生了儿子出来,看你这个没娘的庶女还有没有好日子!”
跟叶寒霜斗嘴多了,卫邀月甚至都觉得有点无聊了。
她摆了摆手,不想再言语。
可是那叶寒霜反而变本加厉,道:“我差点忘了。卫娘子可是很有狐媚本事的。即便是走了一个贺兰将军,还有陆中丞不是?丞相府千金呐,人家金娘子多么尊贵的出身,竟然也要受你这贱庶女的气?你可真行。”
卫邀月现在最忌讳的就是得罪人。
她恨不得上去捂住叶寒霜的嘴。
“别胡说啊,我与陆中丞清清白白!我可从来没有给过金娘子气受!”
说曹操,曹操就到。
金芷嫣恰好从旁边的首饰铺子出来,脸上仍是标志性的微笑。
“卫娘子说的没错。”
她温婉得体地慢步过来,道:“前几日我已与陆中丞私下谈过了。我二人其实有诸多不合适,强求也是无益。这门婚事,已然作罢了。”
卫邀月看着这个金芷嫣,总有一种笑里藏刀的阴森感。
其实原书里对这个人物的描写很少。
她父亲金川倒是个重要人物。若是说闺女随爹,那么这个金芷嫣一定心眼儿也少不了。
叶寒霜巴结道:“金姐姐,你真是仁善,不愧是丞相大人悉心教导出来的千金。不像某些人,到底是酒家女的种,天生就是狐媚下贱胚子。”
金芷嫣警告般看了叶寒霜一眼,道:“同为官宦人家女娘,怎可如此数落轻贱他人?叶娘子今后在外还是要慎言才好,免得为叶大人招惹祸端。”
卫邀月还真没想到金芷嫣会帮着自己说话。
她礼貌一笑:“多谢金娘子仗义执言。你们玩吧,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金芷嫣过来,轻轻牵起卫邀月的手:“卫娘子这手腕纤细白皙,怎么什么首饰都没戴?真是可惜这好身量。”
卫邀月警惕起来。
“我不习惯戴首饰,叮叮当当的,不方便。”
金芷嫣指了指一旁的首饰铺子,道:“正巧,这间珠玉阁是我父亲先前的部下所开,卫娘子可否赏光一同去看看?若是遇到个如意的,我便买下来送给卫娘子,这也算是替叶妹妹向你赔罪了。”
珠玉阁。
完了。
卫邀月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陆乘舟死活不肯收回那个镯子,所以卫邀月就琢磨着,反正那镯子都是一色的翠绿,她买个成色一模一样的还给陆家,谁也看不出来。
于是她就拿着那玉镯去了珠玉阁,给掌柜的看过,让他给照着找一只。
没想到不仅没找到,还得知要买这样一只手镯,竟需要五百两!
卫邀月就这么泄气地走了,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而今,金芷嫣竟然说,这珠玉阁是她家部下开的?!
看这模样,金芷嫣肯定是知道镯子在她这儿了。
卫邀月的手心直冒汗,拒绝道:“不……不用了吧?我也没怪叶娘子,道歉就算了。”
“哦?”
金芷嫣转过脸来,仍然是一副温柔的笑脸:“卫娘子,你是不是有了陆家的传家宝,其他的再也看不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