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枭和方申回到河边,卫邀月却不见了踪影。
“卫邀月呢?!”贺兰枭的面色十分骇人。
留守的金乌军支支吾吾:“刚刚才沈大人来过。将将卫娘子带走了。”
方申问:“带走?你们都跟沈大人说了什么?”
“就是将军临走时,卫娘子说的那句,什么东南什么话里有话”
沈阔本来就对卫邀月有些成见。
她在沈阔眼里,是个勾引别人男人的白莲花。
不仅如此,她还是卫家人,卫家是太子燕琢的走狗。如今她卫邀月却帮着贺兰枭出主意去搜太子府。
沈阔这个直心眼的,当然会觉得卫邀月是在提供假情报害贺兰枭。
安定司大牢里,黑得吓人。
卫邀月被绑在一个黏糊糊的椅子上,周围全是五花八门的刑具。
沈阔就坐在她的身前:“卫邀月,我劝你还是自己先说。免得受皮肉之苦。”
“我说什么呀?”卫邀月有苦难言:“沈大人,你想让我说什么,不然你问?”
“好!那我问你,是谁,指使你潜入捍南将军府,勾引我兄长?”
卫邀月觉得这个问题真的十分白痴。
可她不敢摆脸色,只能乖乖回答:“回大人,小女我被迫入府为婢,实非自愿。勾引就更不可能了。您可以随便找个将军府里的人问问,贺兰枭让我住他院儿里去,我是不是百般不愿。贺兰枭让我同乘马车,我是不是百般拒绝。勾引之词,小女当真配不上呐!”
解释了一顿,沈阔反而更加激动:“大胆!你口一个贺兰枭,直呼兄长名讳,还说没有勾引的意图?!换做他人,谁敢如此?!”
“我我这是”
——我这是一个现代人的正常思维。
可是卫邀月说不出口啊。
沈阔突然站起来,从腰间抽出鞭子,慢慢靠近。
“你用假情报迷惑兄长,意欲何为?是不是太子让你这么做的?”
好心当成驴肝肺。卫邀月百口莫辩:“苍天可见呐!都是真情报啊!我是在帮他!”
“胡扯!你一个卫家庶女,怎可能知道青云台内的布局,怎可能知道太子秘要?!若你说的是真的,那就更加说明,你曾为太子卖命。”
正说反说都是白搭。
卫邀月两眼一闭。今天这顿鞭子,她横竖是逃不过了。
“知道我为什么将你带回安定司吗卫邀月。燕琢就在堂前等着,要我交出韩奇。你说,我要是告诉他,你这个细作也被我关了起来。他会先救谁?”
卫邀月苦笑一声:“要不你试试呢?”
“敬酒不吃吃罚酒!”
闭着眼睛的时候,其他感官好像真的会被迫放大。
静谧的暗牢里,沈阔抬手的声音,鞭子挥动的声音,一点一滴都无比清晰。
然而突然有一刻,一缕清亮的金属声飞来,划破了黑暗。
鞭子没有落下来?
卫邀月慢慢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看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阔手里那把断了的鞭子。
她向旁边一看——
鞭子被拦腰斩断,而墙上,多了一把直入墙缝的利剑。
是负心剑。
沈阔扭头,又惊又喜:“兄长?”
他起身迎上前去:“你没事?!”
贺兰枭脚步一顿都没顿,看也不看沈阔一眼,径直往前,拔出负心剑便朝卫邀月而来,三下两下斩断了绳子。
他蹲下身看过来的时候,卫邀月觉得世界都亮了。
“受伤没有?”
卫邀月怔怔摇头:“没有。”
“吓着没有?”
“还”卫邀月偷偷瞅了眼沈阔:“还好。”
沈阔有点委屈:“兄长,我只是怕这卫家女害你。”
方申拍了拍沈阔的肩膀,摇头叹气道:“沈大人呐,这次你还真是冤枉好人了。多亏了卫娘子的提醒,咱们挖到了大宝!”
“这这怎么可能?卫家人,当真能如此好心?!”
贺兰枭拉着卫邀月起身,瞪了眼沈阔。
“北境三年,你就学会了甩鞭子?”
沈阔低下头来:“兄长,我”
贺兰枭不想听他辩驳,烦闷道:“太子呢?”
“堂前。我按照兄长的嘱咐,让手下说我不在,故意晾着他呢。”
韩奇是太子最得力的手下,最忠心的仆从。
他手里掌握着太子许多的秘密。这样的人被安定司抓去,太子当然阵脚大乱。
贺兰枭和卫邀月出现在燕琢面前的时候,他脸色镇定自若。
“殿下见了我们这本已死之人,竟无半分惊异?”
燕琢淡淡笑着:“自知韩奇被抓,本宫就猜到如此。沈开诚一人,可布不了这样诡计多端的局。”
“殿下果然机敏。那么想来,您应该已经知道,扶光所图为何。”
“哼。”燕琢冷笑一声:“你设计假死,是要韩奇掉以轻心,露出破绽。你借此抓他进安定司,无非是想让他招出背后主谋是本宫。”
贺兰枭紧紧盯着燕琢:“如此,殿下竟还笑得出来?”
“我笑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扶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景帝义子,又是绥辉皇室!你的死讯一出,陛下悲痛欲绝,贺兰皇室为之震动!造成这样大的影响,现在你却又突然好端端地冒出来。贺兰枭,假死欺君已是重罪。你呢?你欺骗了两国之君!”
这时的卫邀月只想溜走。
她心里责怪贺兰枭干嘛要在这个时候,将她一个无关之人拖过来。大人物的事,知道得越多,她死得越快。
要是燕琢再知道自己给贺兰枭透露情报的事,她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正想着,燕琢的眼神就投了过来。
“卫娘子。你这婢女做的,真是忠心耿耿啊。三月之约,很快就要到了。难道你真指望他贺兰扶光能将你娶进门?你,终归是要回卫府的。你可知你现在所做所为,会给你将来招惹多少祸端?你当真不怕死么?”
怕啊。卫邀月怕得肝颤。
可是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殿下还是担心担心您自己吧。”
“担心什么?担心韩奇将我供出来?你们好天真啊。若是韩奇那么轻易就会出卖我,这么多年来,我会视他为心腹?再说了,贺兰枭。你有证据吗?若是你有证据,现在便不会在此与我多费口舌,直接就去面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