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邀月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本性大爆发。

    这个世界可没什么言论自由,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庶女,想要脱离死局,必须万事谨慎。

    她低敛眸子,端起那盘火候刚好的鲜花饼,转身要走,却被贺兰枭堵住了去路。她虽没抬眼看,却觉得头顶被盯得凉飕飕的。

    书中的大反派贺兰枭杀人无数,谁若是挡了他的路,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卫邀月吓得脊背发凉,手边却突然递过一块素白的帕子来。

    “将军这是……”

    贺兰枭冷着脸,一声不吭地将帕子直接塞到了卫邀月手里。

    “哦!”卫邀月看了眼手里的盘子,连忙将帕子垫在了盘底。

    “谢谢将军,不过倒也不是很烫。”

    不烫是不烫,有东西垫着更顺手。

    卫邀月很是满意,笑嘻嘻道:“我还是赶紧趁热给老夫人送过去才好。”

    她侧身溜了出去。

    身后的贺兰枭看着她的背影,被气得哭笑不得。

    他那是看卫邀月一脸的灰,拿帕子是想让她擦脸用,谁想到这个女人能想到用来垫盘子?

    贺兰枭找过去的时候,卫邀月也是刚到。

    陆望晴也不知什么时候忙完的,陪在卢老夫人身侧,两个人看起来交谈甚欢。

    “老夫人,快,刚出锅的鲜花饼。”

    卫邀月把盘子放下,顺手抽走了帕子握在手里,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望晴:“陆娘子不嫌弃的话也尝尝?”

    陆望晴的目光却定在卫邀月手中的帕子上,脸上的表情僵硬得不自然。

    卢老夫人循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素色的帕子的一角绣着两个金灿灿的字——“扶光”。

    贺兰枭生性孤傲凉薄,贴身物品从不外借。

    可是他的帕子眼下却明明白白的攥在卫邀月手里。

    屋里的人突然都不说话,脸色也不太对劲。卫邀月一时搞不清状况,以为大家都是在提防着她这个卫家女,不敢下口。

    “老夫人,您放心。我虽是卫家人,可与卫延宗立场不同,绝不可能替卫家做任何不利于将军府的事。您若不信我……”

    卫邀月拿起一块鲜花饼来塞在嘴里:“您看,没毒的。”

    她腮帮子鼓鼓囊囊,说起话来含含糊糊,加上满脸的灰,模样看起来实在娇憨。

    卢老夫人赶忙递过一杯水来,笑道:“哎呦好孩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慢点吃,慢点……”

    卫邀月伸手,腹部一瞬间的剧痛却让她直不起身来。

    胃里翻江倒海,脑袋发昏,眼前的所见渐渐模糊,直到变成一团漆黑。

    她晕倒了。

    齐医官被紧急请到了捍南将军府。

    “从脉象来看,是中毒之兆。”

    翠竹赶忙将鲜花饼端过来:“您给看看,可是这饼有问题?”

    齐医官仔细查验了一番,摇了摇头:“这饼无毒。”

    “无毒?想来也是。今日采花时也不是卫娘子一个人,大家都眼睁睁的看着,是院子里的玫瑰花没错。可眼下这是怎么回事呢?”

    “花?”翠竹的话好似点醒了齐医官,他转身看了眼卫邀月的脸色,紧张道:“老夫人院子里,可种有夹竹桃?”

    翠竹立刻摇头:“没有。整个捍南将军府只有西南偏院里有一棵。”

    贺兰枭的脸色瞬间一冷。

    西南偏院如今住着的是燕慎,但燕慎未与他商量,断不会擅自做这种事。

    齐医官朝贺兰枭拱了拱手:“将军,这位娘子定是中毒无疑,至于是不是中了夹竹桃的毒,还需从其饮食中查证。若能证明,下官才好对症下药。”

    饮食。

    贺兰枭一下子想起了刚才卫邀月手里那块色泽可疑的饼子。

    他快步回到小厨房,把剩下的饼子拿了回来。

    “齐医官,你看看这饼子可有不妥?”

    齐医官查验了饼子,立马确定了下来:“回将军,这饼子里掺了夹竹桃的叶子,夹竹桃全株剧毒,好在这位娘子吃下的不多,只需服下几味药休养两日便好。”

    “剧毒……”卢老夫人后怕地捂着胸口:“府里只有老三住的那个院里有夹竹桃。此事绝不可能是老三所为。扶光,一般下人,可进不得他的院儿啊。”

    卢老夫人暗示的,也是贺兰枭所想。

    他叫来秦姑姑,摒退左右。

    “秦姑姑,您就这么恨卫邀月吗?”

    秦姑姑局促地站着,捏紧了衣袖:“少主这是哪的话,我和卫娘子刚认识,怎谈得上恨呢?”

    “那你为何要毒害于她?”

    “老奴……听不懂您的意思啊。”

    贺兰枭扬了扬手中的饼子:“医官已经查证过,这饼里掺的是夹竹桃的叶子,剧毒。饼,难道不是从你手中分发出来的吗?”

    秦姑姑脸色慌张:“卫娘子……她可是大忙人,午间我们用饭时,她根本不在啊。谁知道她从哪得的这饼子?此事与老奴无关啊。”

    “整个捍南将军府里,只有西南偏院种有夹竹桃。三皇子的住处,除了你,其他下人无权踏足。”

    “老奴……”秦姑姑颤巍巍跪倒下来,带着哭腔道:“老奴一时糊涂!谁叫那卫邀月如此放荡桀骜,让人生厌啊!”

    贺兰枭失望地垂着眼帘:“下人的月钱,府中的开销,这些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姑姑为我卢家操劳半生,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耽误了终生大事,至今未曾婚配。我只道,您无依无靠,得些钱财去傍身也罢,酋山宅子里养人也罢,只要您舒心便好。可我纵得你今日竟敢擅自作主,害人性命。至此,我捍南将军府已无法再容你。”

    “您要赶老奴走?!少主竟为了那个卫邀月,要赶走为卢家含辛茹苦付出的功臣?!那个狐媚子到底有何手段,诱骗得您黑白不分!您睁睁眼,那贱人配不上您!莫叫陆娘子寒了心啊!”

    贺兰枭倒是不知道,秦姑姑心里这般偏向着陆望晴。

    他微微抬眼:“所以秦姑姑这般,是为了替陆娘子打抱不平?”

    “不……不是!”

    秦姑姑闪烁其词:“此事与陆娘子毫无关系,是……老奴一人所为。”

    贺兰枭没再追问,打发了秦姑姑出去。看在多年主仆情分上,给了一笔不小的银子,权当是抚恤了。

    贺兰枭心里,总对刚才的那番话感到介怀。

    他叫来自己的心腹:“方申,望晴是什么时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