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袁明神情蓦地一怔。
暗藏的隐忍从眸底慢慢划过。
他低下头,一张脸变得苍白,“青竹,也许……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误会?”温青竹抬头,蕴着泪光的眼睛波动,
“轩辕明本是外族,虽然也是皇族,充其量只是个郡王。
但根本不可能有继承皇位的机会。
当年的事情就连天齐百姓都知晓几分。”
温青竹冷笑,“先皇被轩辕明屠戮满门,三十多岁的年纪便已经有二十多年的作战经验。
他踩着皇族人的尸骨一步步踏上皇位,将北凛治理成了与天齐不相上下的大国。”
“娘亲~”若若小手抚摸着温青竹脸上的潮湿轻轻擦拭。
原来娘亲经历了这么多。
她看着自己的亲人被杀,看着仇人登上皇位。
心里一定难受极了吧。
想到这些,若若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撇着小嘴,用力攥着温青竹的衣衫。
袁明上前解释,“青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
话到嘴边,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青竹会信吗?
她心中此刻都是仇恨。
又怎么会听他这个杀父仇人的话。
温青竹神情突然变得冷漠,“在我的印象中并未见过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此处的。”
袁明愣住,“因为……”
他脑子飞快的转动,赶忙起身从枕头下面将一幅画拿了出来,
“我从前是为见过你,只是听说。
但我毕竟是皇族,现在在朝为官,这次是奉命出来寻你的。”
若若和温青竹同时抬头看去。
全都不由一阵吃惊。
袁明手里的画不是别的,正是温青竹的画像。
“娘亲,你不是很小的时候就来到天齐了吗,这画是什么时候画的?”
若若歪着脑袋瓜细细打量。
忽然间,她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
画上的人虽然和娘亲很像,但还是稍微有些不一样。
看着就好像是一个和娘亲长得很像的人。
温青竹也是同样的表情。
她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这是我母妃!”她突然上前,将画卷拿了过来。
放下若若,她捧着画卷看个不停。
颤抖的眸子再次湿润,“这又好像和母妃不太像。”
画中人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和印象中的母妃多少有些差异。
一旁袁明重重叹息解释,“这是陛下找来民间摸骨的奇人,
按照你小时候画像上的模样,猜想出来你长大后的样子。”
若若大眼睛微微颤抖,心中确实无比还早呢喊。
这种能力她以前听说过的。
有的人是可以通过照片和还想模拟出人长大后的样子。
因为不管外貌怎么变,骨头是不会变的。
温青竹眉心紧蹙,“轩辕明竟如此狠毒,就算不远万里追到天齐都要将我杀之。”
“不,青竹,你误会了。”
袁明有些慌乱,“你还记得上次使臣来天齐带回去的那幅画吗?”
若若大声道:“我记得。”
当时她还和轩辕镜交换了礼物。
“就是轩辕镜带回去的,当时画了我们好多人。”
袁明点头,“对,就是因为那幅画,陛下这才知道原来他一直想念的人竟然做了天齐的王妃。”
温青竹皱眉,“一直想念?”
“轩辕明不是要杀了我吗?”
袁明摇头,大步来到温青竹面前,“青竹你误会了。”
“陛下始终念着你从前对他的恩情,他喜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杀你。
此番叫我前来也是想要接你回去,一家人团聚而已。”
温青竹眼神中带着审视,上下打量,“你当我会信?”
当年轩辕明杀她全家,现在却说要找她回去团聚。
她不由嗤笑出声,“真是可笑。”
袁明伸手想要去拉温青竹的胳膊,“青竹,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陛下他……真的没有杀你父母。”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达鲁紧张推门而进,“主人,王爷寻来了。”
袁明神情骤然变得冷漠,“青竹,你必须跟我走,否则裴玄翊必死。”
温青竹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一只小手用力攥住她的手,“娘亲,别听他胡说,我们走,去找爹爹。”
看着即将要走到门口的两人。
袁明道:“青竹,我说的真的,若你不走,北凛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裴玄翊。”
迈出门口的温青竹脚步一顿。
但她还是没有回头,跟着若若离开。
房间中,袁明久久注目。
青竹终于都想起来了。
“主人,要不要现在就去杀了裴玄翊。”
一道冷漠目光投去,达鲁低下了头。
袁明低沉道:“我不想青竹恨我,等青竹愿意跟我走的时候再动手。”
若若拉着温青竹快步离开了院子。
冷风吹得脸上的泪痕很快干涸。
温青竹的脑袋也似乎清醒了许多。
“若若,青竹,你们怎么在这里。”
赶来的裴玄翊一脸焦急,用力将母女二人拉到身边。
温青竹抿嘴笑,“玄翊,我下午睡得有些多晚上睡不着,
正好若若过来,我便带她出来走了走,让你担心了。”
裴玄翊松了口气,“你们没事就好。”
俯身将女儿抱进怀中,他伸手揽住了温青竹的腰,
“若是再睡不着可来找我,咱们一家人同逛岂不是更有乐趣。”
温青竹只是低垂着脑袋默默点头。
若若肉脸靠在他的肩头,小奶声甜软,“爹爹,你怎么突然出来了呀?”
裴玄翊笑着侧头,蹭蹭她的小鼻子,
“爹爹见你迟迟未归便过来寻找,结果你们母女二人都不见了。”
他笑着叹息,“幸好是在自家府中,否则爹爹真的要急坏了。”
若若抬头,鼓着小嘴两条小眉毛轻轻撇着,
“爹爹,要是娘亲不见了,你是不是会非常难过?”
裴玄翊神情微怔,随即用力点头,“当然,我和你娘亲夫妻一体,早就不能分开。
若是她不见了,爹爹寻遍天涯海角也要将她找回来。”
温青竹头更低了些,她努力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掉眼泪。
只是颤抖的身体还是被裴玄翊发现。
他眉心紧蹙,搂着温青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看你,身体刚好又穿的这么单薄的出来,若是病情反复可怎么好。”
扯过大氅,他将温青竹裹住,“我们快些走,回去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