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翊无奈叹了口气,只能将钟叔唤回,“好吧,那就让若若带你去逛逛。”
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为鹤这孩子变得心思很重。
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在刻意安排一般。
若若已经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乖巧站在裴为鹤身边,她糯糯道:“二哥哥,我陪你去。”
裴为鹤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还是若若最乖,二哥最喜欢你。”
拉起若若小手他转身就走。
裴玄翊微微蹙眉,眼神中尽是担忧。
回到房间,他立刻唤出一直暗中保护的影卫疾风,
“去跟着为鹤和若若,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
疾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裴玄翊的心却怎么也不安宁。
经过上次在宫中的事情,他已然知晓,萧相国看似忠良,立场中立。
可却是云苓蓝的人。
想到这些自己当箫广志是长辈,对他恭敬有加,也透露了不少要事。
心中便一阵恶寒。
朝中局势诡谲多变,稍有不慎将万劫不复。
箫广志可以隐藏自己的动机十余年,心思之沉重绝不是常人所能及。
想到为鹤竟然在他府中生活几年,裴玄翊的心沉到了谷底。
“为鹤,箫广志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裴为鹤拉着若若的手慢悠悠走在廊中,
“若若,听闻你这么小就会医术,可否有虚言?”
小家伙抬头,“二哥哥,其实我就是看了几本书,所以才懂一点点的。”
裴为鹤嗤笑,“还挺谦虚。”
“这次使臣来访你可是出尽了风头,如今皇爷爷都已经封你为嘉南郡主,你倒也不必如此谨慎。”
若若抿嘴笑,“二哥哥,其实我没有做什么啦,要是你在宫里也会和我一样的。”
裴为鹤蓦地怔住脚步,“你怎知我会和你一样。”
夜色中,他脸庞忽明忽暗,若若看不清他的表情,
“因为我们是亲兄妹呀,肯定做事都是一样的,哪能看着北凛的人这么嚣张。”
“亲兄妹?”裴为鹤侧眸,黑眸闪烁的精光带着冰冷,“你说的没错,亲兄妹。”
他拉着若若的手更紧了些。
冷漠的声音伴着寒风刮进若若耳中。
小家伙却吓了一跳。
刚刚二哥哥的样子看着好吓人呀。
“二哥哥,你还想看什么吗,要是没有,我们就回去吧。”
总感觉和二哥哥待在一起不是很舒服。
二哥哥明明在笑,可给她的感觉好像要吃人一样。
可裴为鹤的脚步并没有停住,而是更加快的往前走着,“急什么,二哥许久没见你很是想念,你就不想多陪一会二哥吗?”
他手上的力度根本就不容的若若反驳。
小家伙只能被爪拽着继续向前。
裴为鹤拉着若若穿过长廊,走过院子,径直来带了若若经常来的废宅后面。
宅子后面有一个不大的小园子,里面萧条一片。
由于是夜间,借着天上月光,若若只能看见院子中满地的落叶。
呼啸而过的风穿过半月门,发出一阵呜咽。
若若慢慢往裴为鹤的身后退了退,“二哥哥,这里好黑呀,要不我们回去吧。”
裴为鹤双腿就像是定在地面上一般,没有挪动一步,“有我在怕什么。”
他硬是拉着若若直接踏进了园子,“这里原本是个小佛堂,我娘从前初一十五的经常来。”
若若紧紧贴在他身边,一双大眼睛紧张的四处看,“都没有听大哥哥和三哥哥说起过呢。”
裴为鹤哼笑道:“大哥常年不在家,为羡那个时候还小,娘每次来都不带他,他们自然是不知道。”
若若哒哒走着,却见园子中间一片波光闪动。
这里居然有个小湖。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裴为鹤解释,“那是个湖。”
他忽的怔住脚步,低头凑到若若跟前,“你可千万别过去,湖虽然不大,但足可以淹死你。”
那双暗沉的眸子闪着深邃的光亮,若若憋着小嘴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一颗心砰砰跳动不停,若若使劲点头,“我知道。”
裴为鹤直起身拉着若若一把推开了房门。
不大的房间中摆放着供桌,一尊落满了灰尘的佛像立在中间。
“我娘经常在这里祈祷,希望爹可以平安,只是后来因为这里太远,所以便将佛堂挪去了前面。”
若若的小手已经出了一层汗,本来庄严的佛像此刻却添了几分诡异气氛。
前面的佛堂她记得,三哥哥就是在那里想念他的娘亲的。
“二哥哥,你的娘亲虽然不在了,但是肯定希望三个哥哥可以好好生活。”
软甜的小奶声轻轻传进裴为鹤的耳朵。
他不禁轻笑,“我们娘当然是希望我们过的好,她决不能容忍有不干净的东西在府中作乱。”
若若听到是一头雾水,“不干净的东西?”
左右看了看,这里确实不是很干净。
“二哥哥,那我们还是回去吧,明天再叫人过来打扫。”
裴为鹤又默默站了一会,这才拉着若若转身离开房间。
“若若,你几年几岁?”
小家伙一愣,有些搞不懂二哥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但她还是诚实回答:“我三岁半了,到过年就正好四岁。”
若若伸出四个小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清冷月光下软糯可爱的小脸蛋儿一片白净,一双眸子更是单纯清澈的宛若清泉。
裴为鹤瞳孔猛地一阵收缩,攥着若若的手不由一颤。
这样干净的眼睛后面居然藏着那样的心肠。
他微眯眼眸松开了攥着若若的手,“我忽然想到那棵大树旁边我藏了东西,你等着我去拿。”
不等若若反应过来,他已经朝着湖边那棵树走去。
若若本想要跟去,可裴为鹤走的实在太快了,她只能听话的等在原地。
湖边,裴为鹤蹲在大树下一通挖,不一会的功夫便将个小盒子捧了出来。
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若若,小小的一团像个肉嘟嘟的小丸子。
隐约可以看见她头上绑着小发揪的发带随风摆动。
“二哥哥你小心。”
甜甜的小奶声响起,裴为鹤心头微颤。
咬了咬牙,他扯下腰间玉佩刷的扔到了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哎呀,我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