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翊捏着纸团在眼前,不禁一声冷哼,“果然家贼难防。”
“只是抓贼拿脏,还是要有确凿的证据才好。”
她毕竟跟了自己十多年了,若这般随意捉拿,恐难服众。
若若猛地举起小手,“爹爹,我有办法。”
她拉住裴玄翊的衣服大眼睛闪亮,“爹爹,我们就这样……”
夜晚的绍幽王府大厅中,聚满了人。
裴玄翊端坐于前,目光扫过全府下人。
“这次时役本王已查明,实乃宫中贵妃所为。”
他忽的抬手,一巴掌拍在了桌上,震的茶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全府人浑身一颤,吓得不敢抬头。
裴玄翊眸色阴冷,“本王一再退让,却换的她变本加厉,居然想让本王军队覆灭。
所以本王决定,进宫杀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不可,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是啊王爷,往后我们定当好好看守,绝不让坏人再进来。”
听着下人们紧张的安慰,裴玄翊无奈叹息,“即便是如此,但那贵妃依然不依不饶。
你们看,本王已是这般模样,她可有放过?
倒不如来个殊死一搏,倒也落得干净。”
有不少下人已经开始偷偷抹泪。
不禁感叹自己的命运,也感叹王爷的命运。
杀贵妃,这事成与不成都是死路一条。
裴玄翊挥手,旁边钟叔端来个盖着红布的托盘。
托盘打开,耀眼的金钉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些待本王杀了贵妃后,你们便拿去分了,离开王府切莫再回来。”
众人跪地,“王爷……”
裴玄翊满脸痛心摆手,“本王已决定,明日子时动手,你等回去收拾收拾吧。”
众人起身离去。
虽有不舍,可大家谁也不想死。
转眼的功夫,大厅中便只剩下了钟叔和王婆。
钟叔看向王婆道:“王婆子,你我二人服侍王爷最久,我老头子孤身一人倒也无牵无挂,你还有儿子也便离去吧。”
王婆脸色苍白,肥硕的身子都忍不住颤抖。
“王爷,老奴……老奴也算是看着您长大的,这种时刻怎么可能弃您而去。”
裴玄翊斜靠在轮椅上,黑眸晶亮凝着淡淡暗芒,
“王婆,你与钟叔在本王心中如同亲人,钟叔说得对你即便离去,本王也不会怪罪。”
王婆扑通跪地,“王爷放心,老奴去安顿下家中就赶回来,与王爷同生共死。”
说罢,她起身匆匆离去。
裴玄翊与钟叔对视,钟叔了然点头。
翌日正午。
府中再没有了往日的轻松欢快气氛。
所有人都人心惶惶,不得安心。
裴玄翊的黑羽军已经在院子驻扎,路过下人看一眼便低着头不敢再看。
正厅中,裴玄翊抱着若若正在饮茶。
小小的团子窝在他的腿上,小手里还攥着块糕点,
“爹爹,你吃不吃?”
裴玄翊笑着摇头,“若若吃就好。”
王婆背着个包裹神色慌张的赶来,“王爷,老奴回去安顿,去去就来。”
裴玄翊微微颔首,“好。”
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若若使劲咬了口糕点,“爹爹,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裴玄翊想了想随即点头答应,“可以。”
出了府的王婆飞快倒腾着双脚。
片刻功夫便已经回到了自己不远处的家中。
推门而进,床上二十来岁的男人正斜靠在床边吃水果。
“臭小子还有心思吃东西,大祸临头了赶紧走。”
张良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有些不耐烦的皱眉盯着王婆,
“一大早喊叫什么,什么就大祸临头,我还想着待会出去赌一把呢,你说这真是晦气。”
王婆气的红了脸,“什么一大早,你看看外面已经正午。”
她不由分说上前拉扯张良,“我可真是上辈子作孽,有你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整天就想着赌钱。”
张良被拉扯的实属不耐烦,一个使劲竟将王婆给甩了出去。
“哎呦。”王婆肥胖的身子砰的一声撞在了门板上。
她气的拍大腿不停哭喊,“杀千刀的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王爷马上要进宫杀贵妃,再不走我们都要跟着遭殃。”
一听这个,张良顿时愣住。
他蹬上鞋子抬腿就跑,“你不早说!”
母子恶人脚步匆匆,还没等走出院子便被两个穿黑衣服的人堵住。
两人脸上蒙着黑纱,头上带着斗笠,根本就看不清长相。
但从腰间别着的长剑可以看出他们身手不凡。
“王婆你去哪里,为何昨日没有传递消息出来。”
王婆拉着张良吓得噔噔往后退了好几步。
“大人,我……我这不是……”她紧紧将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张良护在身后。
对面两人已经踏进了院子。
他们步步紧逼。
“你想逃走?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王婆哭丧着脸满脸焦急,“两位大人,快点回去通知贵妃娘娘吧,王爷今日子时要进宫刺杀。”
两人为之一怔,他们互相对望沉沉问道:“果真?”
王婆点头,“这岂能有假,黑羽军都在王府集结了,就等着今夜一战。”
其中一人转身迅速离开了院子。
剩下那人依然挡在王婆面前。
王婆拉着张良不停后退,“大人,该告诉你们的我都告诉了,我们母子二人只想有条活路,还请大人放过我们。”
黑衣人的手慢慢摸向腰间,“王婆,你不想要钱了吗?”
王婆当即便被吓得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不停,
“不要不要,什么都不要了,放我们走就可以。”
男人冷哼,“走?你知道这么多事情,就想一走了之?”
王婆老泪纵横,“大人放心,我老婆子嘴严的很,保准不会说一个字。”
男人看向她身后张良,“那他呢?”
王婆举手发誓,“他也不会,大人放心。”
张良早就被吓得双腿发软,他带着哭腔颤巍巍回答:“我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腰间长剑已经抽出,刺目的寒光泛着嗜杀之气,
“一个赌徒的话你当我会信?”
他手掌用力眼神凌厉,“今日便送你们母子下地府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