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过钱的荆中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他对着几人使了个眼色,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裴玄冥垂眸,眸底蕴着的阴冷渐渐消散,
“裴若若你看不出来吗,这人就是个骗子。”
若若却认真点头,“我知道呀。”
裴玄冥挑眉,“知道你还给?”
若若小手一摊,“那不然呢,总不能真的打架吧。”
裴玄冥眸光微怔,“你怎么知道?”
若若指指他的手,“因为我看到了呀,小王叔刚才就想动手。”
她个子矮,往里面钻的时候看到小王叔的拳头都要攥碎了。
裴玄冥嗤笑道:“你眼神倒是好。”
看了眼云宝斋他问道:“来买东西?”
若若乖巧点头,“对呀,我要买画画用的东西。”
裴玄冥眼神中带着审视,“你还真会画画?”
若若赶忙摇头,“不会,是娘亲会。”
其实她也不知道娘亲到底会不会。
反正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娘亲画画。
裴玄冥长舒口气抬腿大步朝着云宝斋走去,“走吧,带你去看看。”
硕大的云宝斋中摆满了各种笔墨纸砚。
本来应该清净的文宝店,却比隔壁饭馆还要热闹几分。
若若跟在裴玄冥身后,大眼睛仔细看着各种文房四宝。
“好多呀。”
一张清冷的脸突然凑了过来,“要不要帮忙?”裴玄冥嘴角勾着笑意,眸光晶亮。
小家伙往后退了两步,“我自己可以的。”
若若咬着根小手指,站在原地有些犯难。
其实她对这些东西一点都不懂的。
好像真的不会挑。
看着她倔强的模样,裴玄冥笑着摇头。
他抬手招呼店伙计,“去准备徽州产的细宣纸,湖州产的狼毫笔……”
裴玄冥接连说了好几种,伙计都一一记下,这才转身离开。
“你在这等着,我去看下马上就回来。”
他拍拍若若脑袋瓜,跟着伙计的脚步去了后堂。
若若倒也听话,自己爬到角落里的椅子上,乖乖等着。
春桃四处望望,“小小姐,要不要买些桃酥和其他小吃回去。”
顺着春桃的眼光看去,若若果然看到了外面正在叫卖的伙计。
“春桃姐姐你去买吧,我在这里等你。”
春桃开心的点头,直接奔出了大厅。
云宝斋的后堂,裴玄冥端坐在椅子上。
在他的面前却跪着身穿华服的中年男人。
“少主,属下在这天齐国已经数年,大概了解了皇城情况。”
裴玄冥颔首,“好,起来说话。”
男人起身,恭敬低着头,“少主此次前来着实危险,要不要属下派人保护您?”
裴玄冥摆手,“不用,招人耳目。”
云宝斋老板杜鸿煊点头,“少主说的对,如今两国交战期间,确实要万般小心才好。”
裴玄冥眉心微蹙,“可探听到什么有用消息?”
杜鸿煊拱手道:“回少主,天齐国君裴宣武手段狠厉治国严明。
天齐如今已经是泱泱大国,唯有北凛可与之匹敌,不过……”
裴玄冥冷眸看过,“不过什么?”
杜鸿煊继续道:“不过天齐看似和谐,但皇城内斗不断。”
“裴宣武膝下有三子,唯裴玄翊是文武双全的战将。
裴玄翊在时,击的周边国家无一敢进犯。”
杜鸿煊不屑嗤笑,“但就是这样一位战神却被天齐贵妃残害,致使瘫痪在家,成了个废人。
那贵妃云苓蓝也是个手段高明之人,为了自己儿子裴玄元可以上位,一而再再而三对裴玄翊打压,如今看来天齐国已无可用之人。”
裴玄冥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如此甚好,他们斗的越狠,我们越是得利。”
杜鸿煊点头笑道:“话是没错,不过少主如今住在那绍幽王府中,可曾听说一桩异闻?”
裴玄冥抬眸,“何事?”
杜鸿煊往前凑了凑身子,“听闻云苓蓝前几日在绍幽王府中吃瘪,竟是因为府中小郡主!”
裴玄冥眸色微怔,一抹不可查的暗芒划过。
杜鸿煊继续说:“听闻那郡主不过三岁有余竟有如此能力,当真是虎父无犬子。
这等人若是可以为我们所用……”
裴玄冥猛的抬头,“这件事我自有打算。”
门口突然传来稀稀嗦嗦的动静。
杜鸿煊大喝:“谁!”
他快速移动,一把将帘子后面的人抓了进来。
吭哧一声,若若被扯倒在地。
“好疼。”小家伙趴在地上直撇嘴,小手揉着胳膊抬起头。
“小王叔。”软软一声呼唤,让浑身紧绷的裴玄冥渐渐放松。
可旁边杜鸿煊已经出手。
他一把掐住若若脖子,就这么将她拎了起来。
若若小脸儿胀得通红,她痛苦抓着那双大手,小脚丫不停蹬踹,
“小王叔,救……”
人影闪过,再看时若若已经到了裴玄冥怀中。
一记弑杀眼神投过,杜鸿煊这才停住。
“杜老板何须如此动怒,不过是个孩童罢了。”
杜鸿煊立刻明白,卸了全身戒备笑道:“翼王赎罪,小的太谨慎了这才伤了小郡主。”
裴玄冥抱着若若转身就要走,却听身后人说道:“翼王留步,您要的东西马上就准备好。”
裴玄冥看了眼怀里楚楚可怜的小家伙,嘴角勾起淡淡笑意,“去外面等着。”
若若长长的睫羽扑闪,糯糯点头。
房间中裴玄冥立在门口,杜鸿煊低声道:“少主您要知道,此事稍有差池不止你我人头落地,更是关于更无辜人的性命。
宁杀错,不放过的道理少主您要明白。”
裴玄翊周身裹挟着肃杀之息,他淡淡道:“我会解决。”
看着掀帘离去人的背影,杜鸿煊无奈叹息,“少主,切莫动情啊!”
买好东西的春桃拿着伙计准备好的文房四宝,匆匆跟着若若和裴玄冥出了门。
小家伙走在裴玄冥身边,低着头一声不吭。
“还疼吗?”
若若点头,随即又快速摇头,“不疼。”
裴玄冥一个闪身挡住若若脚步。
他俯身整个人朝着若若逼近。
修长手指按在若若脖颈,“青了,回去擦些药酒。”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若若脸上,她就这么眨巴着大眼睛,
“小王叔,我听到你们说小郡主,是在说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