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很大很漂亮的小熊,穿着小红裙,别着蝴蝶结发卡。
他将熊放在离她不远的桌子上,又后退几步。
“这是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许初颜的眼睛都亮了,蠢蠢欲动。
“它是你的了,可以拿走。”
她克服恐惧,满心欢喜的抱着小熊,眼里是明显的喜欢。
陆瑾州的眼神慢慢柔和下去,“喜欢吗?”
这只小熊和当年送她的熊是同一款。
他令人找了很久才找到。
当年的她很喜欢,现在的她也是。
她爱不释手,紧紧抱着小熊,连带着对他也没那么排斥。
陆瑾州在病房里陪了她许久,才离开。
踏出病房后,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查一下今天进出的医生名单。”
“是。”
婚礼照常举行的消息传出后,圈子里的人摸不着头脑。
“这陆家是闹着玩呢?前儿说取消,今儿又恢复,这是玩呢?”
“就是玩你能怎么着?还不是得去。准备好贺礼吧!”
“我听说是老宅的那位病倒了,赶着冲喜呢,这婚礼取消不得。”
“看来婚事是板上钉钉了。”
他们忙活着准备贺礼,生怕被人比下去,没入陆先生的眼。
婚礼的前一天,陆瑾州应约参加聚会。
秦泽昊看见人来了后,立刻起身离开温柔乡,迎了过去,“哟,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陆瑾州没搭理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新郎官,感受如何?明天可就是你的婚礼啊,激不激动?兴不兴奋?”
见他不说话,且脸色不虞,秦泽昊收敛了戏谑,嘀咕着:“谁招惹你了?这么大的火气,都快把这里烧着了。”
“吵。”
“哎哟你还嫌我吵?这里可是夜店!懂什么事夜店吗?寻欢作乐的地方,哪能不吵!”
陆瑾州抬眼瞥向他。
秦泽昊顿时老实了,“行行行,我不跟你开玩笑了。颜颜怎样了?”
陆瑾州的心情更差,按了按眉心,“没有好转。”
“真傻了?”
“注意你的措辞。”
“咳咳,那是什么意思?医生怎么说?难道一辈子就这样了吗?”
秦泽昊于心不忍,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傻了,一辈子都是个五岁孩子。
“以前颜颜也不这样,她那么乐观坚强,那么怕疼,怎么敢拿刀子划自己。”
陆瑾州的眉头紧皱,拿起桌面上的酒,一口饮尽。
“她是不是……真喜欢上叶浔那小子了吧?所以要殉情?”
“啪。”
玻璃杯重重的砸在桌面上。
“闭嘴。”
秦泽昊刚想生气,扭头一瞧,呵!好家伙!那脸臭的快赶上锅底了!
这是真生气了。
明明在乎的要死,非要端着!
“行行行,不是殉情,那就是因为你要结婚了,她想不开了。毕竟她喜欢你这么多年,眼睁睁看着你要结婚,受不了吧?你也真是的,非要让她当伴娘,亲眼见证,缺不缺德啊!”
秦泽昊嘀咕的话如同利刃,直插心口。
陆瑾州怔怔的看着酒杯,眼眸泛红,“倒酒。”
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行,我给你倒。”
秦泽昊叫了几瓶酒,亲自给他满上。
他一杯接一杯的灌进去。
像是喝水。
连秦泽昊都开始心惊了,“哥,不带这么喝的,你悠着点。”
陆瑾州没有听见。
他酒量不错,但基本平时不沾酒,也没人敢给他劝酒。
眼看着几瓶酒都空了,秦泽昊都紧张了,“别,再喝得出事,明天还是你的婚礼!”
“让开。”
“陆哥,叫你哥还不行吗!别喝了,你要真不想结婚,那就不结,谁能逼你不成?”
他扯了扯唇角,“我会结婚。”
无论是对奶奶,还是对白芝遥,都是他必须要做的事。
按部就班。
他不会出格。
“你……真是个老古董!不管你了!不就是喝?老子陪你干!”
秦泽昊大手一挥,叫人再上酒。
当司机来接时,有些紧张,他鲜少见到陆先生喝醉到这个程度,除了一年前那一次之外,就是这次了。
“陆先生,您要去哪里?”
他闭着眼,沉默许久,“医院。”
司机诧异,不敢多问,驱车赶去医院。
此刻医院静悄悄,整个顶层空无一人,只有保镖守着。
看见来人后,他们推开门,低头恭敬的说:“陆先生。”
陆瑾州没说话,带着浑身浓厚的酒气,一步步走到熟悉的病房前,推门而入。
这会儿床上躺着一个人,安静的睡着了。
他慢慢靠近,伫立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窗外皎洁的月光照射而入,落在那张恬静的脸上。
她瘦了。
下巴尖尖,脸上没有一点肉,泛着病态的白。
他站了一会,酒精麻痹之下,没有隐藏眼底的情绪,像是打翻了的墨汁,浓到化不开,藏不住。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落在半空中,又收回。
一声低低的叹息隐藏在黑暗中。
他转身准备离去,下腹猛地一紧,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
全身如同蚂蚁攀爬啃噬,呼吸灼热,血脉里流淌着岩浆冲刷,漫上脑海,一点点驱散理智。
“唔!”
他脚步不稳,用力扶着床沿。
用力的甩了甩头,试图找回清醒。
酒有问题!
该死的秦泽昊!
怒火混杂某种欲念越发澎湃,连眼尾都泛出猩红。
他吃力的往外走,不愿留下来。
偏偏,此刻床上的人醒了。
“谁?”
那一声压着惊慌的呢喃因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身体本能的转身。
一步步朝她来。
许初颜意识到什么,下意识想跳下床,大声呼救。
“救……唔!”
大手抱住她的细腰,强行压在床上,漫出嘴巴的呼救被尽数吞下。
交错的呼吸带着浓郁的酒精味道,邪恶又醉人。
因着陆瑾州不喜别人靠太近,所以保镖离得很远,隐约听到些许动静。
“什么声音?要过去看看吗?”
“陆先生的命令你忘了?没有吩咐,别去打扰。”
他们自动忽略奇怪的声响。
却不知,纯洁的病房里,如同炼狱。
许初颜哭红了眼睛,可所有的呜咽声都被他吞咽而下。
试图按住救护铃的手被抓住,覆盖,手指紧扣,强行收回。
结实的病床发出咿呀咿呀的声响。
声响不断,久久难眠。
直至快要天亮,骤雨初歇。
他倒了下去,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