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垂眸,看着温月棠,等着她自己选择。

    温月棠倒是一愣。

    在大乾,一般皇家在冬日都会去宗庙举办一场祭祀,以此来祈求祖宗保佑和江山社稷稳固。

    而这祭祀的地方乃是京城两百里外的宗庙,而且一般举行宗庙的人都是各家的正妃主母。

    这次太后居然会让自己也过去,看似是在给自己殊荣,可偏偏自己现在可是一个“身怀有孕”之人。

    天寒地冻,又出门这么远难保不会遇到什么事。

    温月棠下意识的去看谢延。

    谢延也看着她,冲她点点头。

    温月棠知道他不是替自己选择,而是在示意这件事可以任由她自己选择,去或是拒绝他都会帮自己处理好后续的麻烦。

    温月棠心中也有些纠结。

    若说自己真的身怀有孕,那么这会自然是拒绝的好,否则若是孩子出事就是得不偿失。

    可是温月棠却突然想起了前世发生在这场冬祭上的一件事。

    心头一动,心里下定了决心。

    于是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抬头对着太后道:“多谢太后娘娘抬爱,妾愿意前去。”

    温月棠就见自己这话说完以后,太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她点点头,去看谢延:“厉王怎么看?”

    “太后安排就是。”

    谢延面无表情的又应了一句。

    太后已经习惯了谢延这般模样,因此倒也没有觉得自己是被怠慢了。

    直接点点头。

    “好,既然你也没意见,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说罢又朝着几人摆摆手:“行了,哀家也有些乏了,你们都先退下吧。”

    三人一起起身给太后行礼,这才一起朝外走去。

    只是在临出门前,太后看着谢延,又突然出声:“厉王,你既是皇家王爷,最好还是不要过于儿女情长了,如今月夫人既然已经怀孕,那么你的王妃侧妃也不要落下才好。”

    这一句提醒是为了谁不言而喻。

    陆语茗脸颊一红,悄悄去看谢延。

    就见谢延依旧是一副平静模样。

    冲着太后拱拱手:“是,孙儿知道了。”

    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

    温月棠也跟上。

    陆语茗不甘的捏紧了拳头。

    看一眼两人的背影,也紧跟上去。

    门外只有一个步撵。

    她脚步微顿,想了想还是又走了上去。

    放着谢延的面,她自然是要表现一番自己的大度。

    于是走上前去对着温月棠道:“妹妹既然怀着孕,那这步撵就由妹妹坐着吧,我走回去也无事。“

    原以为会得到谢延的认可。

    谁知却对上了谢延和温月棠两张同样莫名其妙的脸。

    她身体一僵,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谢延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然后看向身边太监,开口道:

    “去准备一个轿撵。”

    太监连忙应是,匆匆就去准备了。

    大乾的皇子王爷进宫是可以做轿撵的。

    而且规制也比陆语茗一个侧妃乘坐的要高。

    于是,没有一会功夫,就有一个气派的轿撵被抬了过来。

    直接就将陆语茗那个衬的又小又简陋。

    陆语茗藏在袖中的手用力握紧,难堪再次涌上心头,让她一想到刚才自己的话就面颊发热。

    是了,这可是厉王,有他一句话宫里想要什么得不到,那里还需要自己去让。

    眼看着温月棠被王爷亲自扶上轿撵,动作轻柔生怕会伤到她一般。

    这样的谢延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也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睛。

    让她面色的表情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可偏偏就像是在挑衅她一般,温月棠坐上步撵以后笑着冲她道:

    “就不用侧妃姐姐相让了,妾身与王爷同乘一做就好。”

    说完还冲着她点了点头,这才转头坐上步撵离开了。

    陆语茗的脸已经完全黑了。

    而等到离远了,想到陆语茗的模样,温月棠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促狭。”

    谢延的声音突然从一侧传来。

    温月棠扭头看去,就见谢延脸上带笑。

    她故作不满的开口:“王爷莫非是心疼陆侧妃了不成?”

    “若本王心疼她,你是打算将位置让出来?”

    谢延笑着看着温月棠。

    温月棠闻言立马撅起了嘴,然后一把抱住谢延的胳膊果断摇头:“不让,王爷的轿撵只能妾身坐。”

    “你倒是不怕别人说你善妒。”

    “哼,妾身又不是王妃,便是被人说善妒又如何,谁还敢嚼舌根。”温月棠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将头靠在谢延肩上。

    两人举止亲昵,自然不知道身后的陆语茗已经气的咬碎了一口银牙。

    等轿撵出宫,温月棠这才想起了正事,抬头对谢延道:

    “对了王爷,妾身刚才答应了太后一起去冬祭的事情,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温月棠说着,有些紧张的拽着谢延的衣袖。

    看着她担心的模样,谢延却摇摇头:“无事,你若想去那就去好了,不过……”

    他突然停顿,让温月棠才因为他上半句话而松了口气的面容有紧张了起来。

    接着就听他道:“不过你到底身怀有孕,去宗庙祭祀怕是会受一些累。”

    温月棠听他这么说,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摇摇头道:“王爷不用担心,我会小心一些的,而且……”

    她说着,咽了口口水,面色微红。

    好半天这才开口:“而且妾身也希望这次冬祭能好好为咱们的孩子祈福,让他能够健健康康的生下来。”

    说着,抬头看着谢延,水汪汪的眼睛里面满是期待。

    谢延心中莫名就一暖,想到了昨日那个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坚定的说自己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孩子的她。

    嘴角也不自觉勾起,声音柔和了几分:

    “别担心,本王会派人保护好你的,不会让咱们的孩子出事,也不会让外人伤害他,你放心。”

    谢延说着伸手抹向了温月棠的肚子。

    只是在说到不让人伤害时,声音骤然一冷。

    温月棠听出来了,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感动的看着他:“多谢王爷,有您在,妾就什么都不怕。”

    她看向谢延的眼睛里是全然的信任。

    仿佛只要有谢延在,自己就什么都不会怕了一样。

    她眼中璀璨的光甚至让谢延都有些晃神了。

    明明是和记忆中十分相似的脸,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另外一张脸似乎已经有些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