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芊雪忍着怒气出声:“娘娘说笑了,陆姑娘身份贵重,儿臣何德何能让她去给我做玩伴。”
“厉王妃,哀家让她去给谢延做个侧妃,你觉得不妥?”
太后也不耐烦再与她扯东扯西,直接开门见山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屋里一瞬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温芊雪气的指甲陷进血肉中,可这样的刺痛都没有办法将她从愤怒中拉回,她牙关紧咬没有出声。
太后蹙眉,她身旁宫女立马站了出来,对着温芊雪厉声呵斥:
“厉王妃,太后的话便是懿旨,你是想抗旨不尊?“
她突然的训斥让温芊雪脸色更加难看。
严嬷嬷看着自家依旧咬牙不语的王妃急的心里冒火。
生怕自家王妃真的惹了太后不快,到时候太后不仅能治她不敬太后的罪,还能顺理成章的赐婚,得不偿失。
于是只能伸手扯了扯温芊雪衣袖,急切提醒:“王妃,太后在问话呢。”
温芊雪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用力将胸中怒火压抑了下来,然后努力挤出一抹委屈模样抬头:
“太后恕罪,儿臣并非抗旨不尊,只是……只是侧妃一事怕是得王爷松口才行,儿臣也无法替王爷做主啊。”
“呵,你身为王妃为王爷纳侧妃如何就办不到了?”太后不满。
“若是旁人,儿臣自然可以做主,不过陆妹妹身份贵重,儿臣也是怕怠慢了妹妹,为此也还得王爷同意才行。”
温芊雪咬牙不松口。
太后见状,就知在她这里多数无益,于是也不再与她多费口舌,直接问一旁宫女:
“今日厉王是不是进宫来了?”
“是,奴婢听说厉王殿下今日一大早就进宫来与皇上议事,这会应该还在养心殿。”宫女忙应道。
这些可都是她们提前打听好的。
“这样啊。”太后捻着佛珠想了想,“让人去看看,等着厉王那边结束了就让他过来哀家宫里用膳吧。”
“是。”宫女应声然后退下去。
温芊雪得知谢延要来,放在膝上的手又紧了紧。
——
谢延从养心殿出来,就见到了太后宫里的人。
得知太后要见他,便跟着这人一路朝着慈宁宫去了。
父皇如今年纪已经大了,再加上他身体本就不好,这两年又已开始服用丹药的缘故,他那几个兄弟已经越发躁动了起来。
而三皇子已废,一朝天子一朝臣,陆家想要在新帝手中依旧将权势维持下去就需要换一个皇子扶持,而他们选中的人便是他。
若陆家只是单纯的想支持他,谢延自无不可,可他心里清楚陆家以及陆家出身的太后胃口都不小。
他们要的并不仅仅是个从龙之功,而是一个能被他们操控的傀儡皇帝。
自己这个虽有能力,却没有母家支持的皇子,可不就最好选择。
不过他倒是也不打算拒绝陆家的投诚,与虎谋皮嘛,那就看看最后是陆家这头恶虎会赢,还是自己这个猎人会胜。
谢延低头,将眼底锐意微敛。
而慈宁宫也终于到了。
”王爷请。”宫女恭恭敬敬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延正要踏门进去,目光却突然瞥到跪在宫门口一侧的温月棠。
他脚步微顿,皱眉看向那宫女。
宫女看出了温月棠的疑惑,连忙解释:“回厉王,她惹了太后不快,正罚跪呢。”
说着又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谢延眉头蹙起,眼神落到了温月棠身上。
正当午的太阳本就烈,温月棠不知道跪了多久,此时脸色已经有些泛白了,可她却依旧强忍着将背脊挺的笔直。
不知为何,谢延心头突然有了怒意。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温月棠抬头看了来,在看到谢延的一瞬间,原本虚弱的女子眼睛突然一亮,面露惊喜之色,身体下意识就动了动。
可这一动,地上的尖锐石子立马就硌的她双腿生疼,一瞬间痛的她红了眼眶。
谢延皱眉,就要走过去。
可却被宫女拦住:“王爷,太后娘娘还在等着您呢,请吧。”
他脚步这才停下,只是看着温月棠。
原以为她那般怕疼,看到自己这会出现或许会撒娇喊疼或者向自己求饶……
可女人却只是抬起苍白的小脸冲他摇摇头,明明已经疼的眼眶里都有泪了,却依旧故作无事的冲他笑了笑:
“王爷,妾身没有,跪着一点都不疼,您快去见太后娘娘吧。”
不知是她的笑容太晃眼,谢延只觉得心口某处微刺了一下。
让他有一瞬间想要直接将女人带着离开。
可这一瞬的冲动到底还是被理智压下,他微呼出口气,深深看了一眼温月棠,这才抬步走了进去。
谢延一到,就有人进去通报了太后。
里面,太后本因温芊雪不识相而有些不悦的面色也缓慈母和了一些,忙吩咐道:“快些让人进来吧。”
很快谢延就被带了进来。
一进门,他便看到了坐在一侧的温芊雪以及太后身后的陆语茗,不过却也目不斜视直接给太后行礼: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行了,到皇祖母这里就不用多礼了,快些起来吧。”
太后面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来,指着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谢延坐过来。
谢延带着得体的笑,落座。
很快就有宫女奉来了茶水。
太后笑着与他寒暄:“你们这些孩子,一忙起公事来就似是忘了时间,今日又是一上午没歇吧,快尝尝这茶水,还是你语茗妹妹亲自沏的呢,看看味道如何。”
太后声音十分温和,看着似乎与寻常人家疼爱孙辈的老太太也没有什么区别。
说完还指了指身后的陆语茗。
陆语茗则冲着谢延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一瞬间,温芊雪身体紧绷,手指握成拳,看着陆语茗的眼中几乎冒火。
可陆语茗压根没看她,只眼含爱慕的看着谢延。
只是陆语茗到底媚眼抛给瞎子看了,谢延直接无视了陆语茗含羞带怯的目光,随意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点点头:
“太后宫中的,自然是好茶。”
说的是茶,直接忽略了太后要说的实际是人。
太后面色也是一僵。
其实说起来宫中皇子诸多,她也不是各个都亲近的。
其中谢延因着生母位份低微,加上后来又传出不祥的名声,所以她是没怎么亲近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