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娃子,你想娶婆娘不?”
李建国看着土娃子,心里其实蛮感慨的。
土娃子本名李虎,七八岁没了爹妈,东家地里摘根黄瓜,西家鸡窝掏俩鸡蛋过日子,家里几亩好田,都被李有才那老狗给骗走了。
土娃子能活到现在,实属不容易。
之前承包西山林地,土娃子帮着李有才跟自己唱对台戏,也是被逼无奈,他惹不起李有才,本性不坏。
“娶婆娘?”
土娃子眼睛亮了几分,又迅速暗淡下去,他有自知之明,要啥没啥,家里土坯房都没修缮,拿什么娶婆娘?
“你愿意给我干活儿不?一天十多二十块的工钱,还包中午一顿饭,饿不死你,只要不乱花,多少还能攒点儿。”
西山林地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盖房子,采茶叶,包括后续中草药种植基地的养护,都得有人长期干活。
李建国总不能时时刻刻守着家里一亩三分地吧,外面的生意也得跑起来。
“你,你看得起我?”
土娃子很诧异,也很激动。
李建国招工人的事儿,早在村子里传开了,不少人都想给李建国干活儿,一天至少十来块钱呢,土娃子一直很心动,但没脸去。
“我看不看得起不重要,你自己要看得起自己,你要对得起我给你开的工钱就行。”
李建国微微摇头,“回去吧,你直接跟富贵叔说一声就行,今天就算你半天,一会儿该吃中午饭了,我得抓紧时间去一趟镇上。”
“好,谢谢你。”
土娃子还挺有礼貌,后退两步,居然冲李建国深深鞠躬,眼眶都红了。
“回去吧。”
李建国点点头,开着拖拉机直奔镇上去了。
今天的天不算热,但很闷,林子里的蝉鸣显得有气无力,李建国抬头看了看天,心里更着急了几分。
趁着下雨前,必须要把地基打好,不然年底怕是住不了新房子了。
……
“八千的彩礼都准备好了?”
李建军拎着罐头水果两瓶酒,花了四五十块,依旧被刘素清堵在门口不让进。
“刘阿姨,钱我们准备的差不多了,今天我过来……”
“那就是没准备齐咯,那你就别进来了。”
刘素清挡在门口,不屑瞥了李建军一眼,磕着瓜子儿。
“先让建军进门再说,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来来往往都是学校老师、领导啥的,你非要把事情搞大,让我们一家子都没脸出门见人是不是?”
蔡国强一把推开自家婆娘,拉着李建军进了门。
“哼!”
刘素清重重一哼鼻子,仍没给李建军好脸色。
“谢谢蔡老师,谢谢刘阿姨。”
李建军还算有礼貌,哪怕被刘素清各种冷嘲热讽,依旧舔着脸陪笑,四下张望,寻找着蔡晓丽的身影。
“别看了,晓丽心情不好,你瞅瞅你们一家三口干得这叫什么事?”
蔡国强压低了声音,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火。
“蔡老师,对不起,我,我确实喜欢晓丽,那天喝的有点多了,情不自禁就……”
李建军连忙道歉。
“行了,别说了。”
蔡国强一摆手,脸更黑了。
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结果被你狗日的一家子,两杯酒灌醉,就给强睡了,你还要在老子面前描述一下过程咋地?
哪个当爹的能受得了?
“今天你来了,咱就把话挑明了。”
蔡国强深深吸了口气,“彩礼钱一分不能少,我跟你阿姨也商量过了,彩礼将来是要给你们小两口的。”
“至于拖拉机啥的,咱们镇上也用不上,就不要了,但是缝纫机电视机得有,你说你喜欢晓丽,就得拿出诚意来。”
“对,诚意,我们要的是诚意!”
刘素清板着一张刻薄脸,“话说回来,几千块的彩礼多吗?不多。”
“你的工作还得晓丽她爸安排,到镇上教书,咋都比在乡下种田强啊?你工作再努力一点,几年后单位还给分房子,几千块钱多吗?”
“……”
李建军连连点头,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彩礼给的再多,以后不也得留在自己家里吗?
镇上一套房子都多少钱了?
几千块钱娶个婆娘,还要捞一份体制内的工作,一点都不贵。
“别老说没钱没钱的,要我说啊,你爸妈就是偏心,悄悄把钱给你大哥了,不然他一个臭农民,哪来的钱,又是买拖拉机,又是买电视机的?”
蔡晓丽挑唆道:“你爸妈就是偏心,你得给他们一点压力啊。”
“……”
李建军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了嘀咕。
是啊,李建国那狗日的,就像一夜之间发家,谁都不知道他哪来的钱?
“建军,你是高中生,是知识分子,混的不能连农民都不如吧?你得有点上进心啊。”
一旁的蔡国强也抽着闷烟,鞭策着李建军。
可话落在李建军耳朵里,显得尤为刺耳,他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不如李建国那狗东西的。
“蔡老师,刘阿姨,你们看也到中午饭点了,中午咱们就别在家里吃饭呢了,我请你们下馆子。”
李建军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昨天暴揍光哥的薛怀义,听人说,他可是美丽洲饭店的老板啊,自己撒个谎,扯个犊子,借李建国的名头,跟薛怀义套套近乎,拉拢一下关系,不正好可以在未来丈母娘一家子面前露个脸吗?
今天被埋汰了,面子得找回来才行。
“咱们去镇上最大的饭店美丽洲,下午我再带晓丽看看电影,你们觉得咋样?”
“美丽洲饭店啊,那行吧。”
刘素清本想拒绝,可听到“美丽洲”三个字后,眼前不由一亮。
别看刘素清一家人都在镇上住,刘素清在邮局工作,一个月就一百来块钱的收入,蔡国强要好一些,但也就两百块出头。
一家三口吃喝拉撒,人情往来啥的,真没落下多少钱,美丽洲饭店他们两口子还没去过呢。
“那有点贵吧,要不还是家里吃算了,便宜……”
蔡国强有些犹豫。
“哎呀,蔡老师,什么贵不贵的,请你们吃饭,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李建军嘴巴很甜,很会哄人,当然,更会吹牛逼,拍着胸脯道:“而且,不瞒你们说,美丽洲饭店的老板我认识,都老熟人了,吃顿饭而已,能花得了几个钱啊?”
“你还认识美丽洲饭店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