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准备离开,秦霄也没有多问,动作麻利地收拾好房间内属于他们的东西,将包裹放在圆桌上,然后躺在软榻上假寐。

    夫人娶夫,府内绝大部分人都派到前厅帮忙去了,此时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动静。对于逍遥寻最后说的那句话,周含秋虽不以为然,还是按照他的话,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厢房离前厅不远,隐约能听见紧密的锣鼓声和鞭炮声。到这里以来,周含秋已是两次经历身边的人的大婚,两次都是远远地,只听见喧闹声。锣鼓声和鞭炮声此起彼伏一个多时辰后,渐渐换成鼎沸的人声。

    周含秋和秦霄在房内等了许久,直到外面的更夫已经敲响三更,周含秋扭头看看外面的天色,夜已深沉,大厅的喧嚣声归于平寂,这时还不见逍遥寻有任何动静,那家伙不会是和城主夫人滚到床上去了吧?

    秦霄已经和衣躺在软榻上迷糊睡了,周含秋轻轻推醒秦霄,吩咐他在屋里等着,自己则转身出了房门,融入浓浓的夜色中。

    路上偶尔有三两个给主子送东西的丫鬟下人行色匆匆地经过,周含秋摸索着朝城主夫人寝殿走去,寒风刀子一般刮过脸庞和脖子,她不由得紧了紧外袍,脚下加快步伐,朝着城主夫人的寝殿走去。

    远远地便看见寝殿的窗户透出橘黄的烛光,隐隐可见墙上大红喜字透在窗上的暗影,寝殿的木门紧闭,看来城主夫人和逍遥寻真的睡了。

    周含秋放轻脚步来到窗户底下,不觉有点好笑,人家洞房花烛,自己却跑来听墙角,要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自己改作何反应?

    还没等她耳朵贴上窗户,就听见屋里传来城主夫人让人听了浑身发麻的勾人的嗲语声:“逍郎,我终于得愿所偿,与君醉卧红帐,逍郎,良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快上床去吧!”声音充满迫不及待,欲求不满!

    久久地,房内没有传来逍遥寻的声音,只有城主夫人哼哼的发嗲声,似要用那一声声呻吟将逍遥寻勾引上床。周含秋用手指将窗户戳了个洞,从洞口往屋里看去。

    城主夫人一身艳红的喜服,裹在她稍显丰满,曲线傲人的身躯上,她的脸色异常的红,红里似乎冒着热气,她用高高耸起的胸部不停地蹭着坐在床边的逍遥寻。周含秋注意到,她的脸,红的过于诡异,好像……好像中了媚药。城主夫人边蹭边动手去剥逍遥寻的衣服,才脱掉一半,她整个人都扑在他身上,唇覆上唇,啧啧的吮吸声传来,不一会儿两个交缠在一起的人,衣服就被脱得精光……

    周含秋看得又是纳闷又是大囧,正想转身离开时,突然背后伸出一只手臂,将她的嘴巴紧紧捂住,她顿时全身一僵,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竟然是:糟了,我又被仇人盯上了!

    要不是嘴巴被捂住,她定会尖叫出声。过了片刻,见身后的人也不动作,周含秋正要扭动身体以示反抗,耳边传来低低的,温软的声音:“看够了没有?”

    借着从窗户透射出来的烛光,周含秋看清楚来人竟是,逍遥寻!她刚要出口相问,逍遥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她迅速地拉到院里一座假山背后。

    “怎么是你?”在这里碰见逍遥寻,周含秋好不奇怪,“刚刚屋里那位?”

    “只不过是一个想在府里提高自己地位的侍郎,戴上了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而已!”

    “那,你是不是给夫人下了什么药?”

    “不错,下了春药,她不是最喜欢这些玩意吗?再说,她若不火急火燎地想着入洞房,就会发现那个逍遥寻是假的,我们还如何能走得掉。”

    “万一夫人发现了,以她的实力和行事风格,我们不是一辈子都要防备着她的搜查吗?”

    “你放心,城主夫人对我的生活习惯并不熟悉,只要那侍郎稍微机警聪明点,这辈子他都可以以我逍遥寻的身份和城主夫人生活下去!”逍遥寻用的是那种真实人皮做的面具,只要保养得当,时间长了,这种面具就会和人的皮肤生长在一起,成为人脸的一部分,就好像,现代的整容一样!

    逍遥寻早在刚进府的当天就准备好了替身,那侍郎身形高度都和逍遥寻差不多,最关键的是,他处心积虑的想留住夫人的芳心,进而为自己在府中谋得更多的利益,奈何他容貌和本事都不出众,进府后,只侍寝过一次,就再没机会碰过夫人。逍遥寻找到他,说出要和他做这笔交易时,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洞房之前,逍遥寻交给他一包药物,叮嘱一定要将药下到夫人喝的酒中,如此才能事成。

    安排妥当一切,逍遥寻返回厢房找周含秋,却从秦霄口中得知她出去找他了,便吩咐秦霄先行到门外等候,逍遥寻这才急忙回到夫人寝殿,找到正在窗外偷看春色的周含秋。

    马车跑了一夜,终于逃出了城主夫人的魔掌,周含秋在心底舒了口气。冬天的深夜,温度极低,周含秋卷着一床锦被坐在软榻上,她只能坐着,因为逍遥寻躺在软榻上已经将软榻占据了大半,本来周含秋也还能勉强躺下的,问题在于,她躺下后就得紧紧地和逍遥寻的身体贴在一起,周含秋想想就觉得尴尬,硬是坚持地坐着。至于秦霄,比周含秋还惨,因为夜间赶路,天寒地冻,车夫一人驾驭会体力不支,需要他和车夫轮流赶车。逍遥寻无形中成了这小小一方天地的尊者,享有最好的待遇……虽然这待遇仅仅指的是小憩之地。

    这天是腊月三十,除夕之夜,西蜀国下了今年最后一场雪,宽敞的马车行驶在白茫茫一片的辽阔大地上,像一只在面粉堆里缓慢爬行的蚂蚁,那么渺小,那么缓慢。因为大雪堆积,他们只能且行且停,因此,周含秋来这里的第一个除夕,是马匹停下来补充精力的时候,在一片荒原上度过的。

    车夫将马车上的软榻搬到雪地上,这样他们坐在上面不至于冻坏屁股。秦霄趴在雪堆里捡来一抱干枝腐杆,很快一堆熊熊篝火燃起来,迅速地融化了周围的厚雪,露出一大片水渍斑斑的,满是衰草枯叶的大地。周含秋将雪放进一口铜锅里,将雪融化成水,等水煮开后,又放进了一些干肉和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