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院应付完查房的护士,蒋恒老老实实地伸出手挂上剩下的吊瓶。
柳青岚身体虚,加上折腾一天还上吐下泻,在蒋恒输液输一半的时候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蒋恒起身拉着吊瓶的架子走到床边,弯腰拉起他蹬到身旁的被子。
“爸爸。”青年突然出声吓得他松开了手,“别走。”
听清楚呓语之后蒋恒重新提起被子的一角盖在他身上,走之前还没忘薅两把那头摸起来跟小动物一样的头发。
蒋恒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醒过来时床上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眯着眼活动了一下四肢,蒋恒摸出手机联系之前来过的家政,告诉对方今天上门打扫的需求。
“醒这么早。”柳青岚膝盖上放着一大兜早餐,“声哥刚送过来的,正好趁热吃。”
蒋恒叼着牙刷在袋子里扒拉了一大通,挑出了几个包子放到一边,“剩下的都是你的。”
“我哪吃得了这么多。”柳青岚随便拿了个素包子,“你今天回警局吗?”
“回。”
青年脸上的笑容扩大几分,“能带上我吗?”
“不能。”蒋恒无情拒绝。
被拒绝之后柳青岚也不恼,“那我回去收拾东西。”
“我送你。”
“可别,我打车就行。”
蒋恒提起桌上的东西,“我送你下楼。”
他这电动轮椅下坡还是需要人看着点的。
和柳青岚分开行动之后,蒋恒趁着人少先给自己办了出院。
他的职业性质摆在这里,不是要死的病就是爬也得爬回去干活。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唐旭那堪比熊猫的大黑眼圈,蒋恒先放下手里的东西招呼大家吃早饭。
“我的呢?”唐旭看向他空空的手,“你可别告诉我没有我的。”
蒋恒从背后拿出另一个袋子,“这儿呢,没忘了你的牛肉包子。”
这家的包子唐旭只吃牛肉大葱的,别的馅他宁愿饿着也不愿意沾一点。
也不知道哪来的臭毛病。
“吴桐声呢?”蒋恒看了一圈没找着人,“回家了?”
何彬彬指了下最角落于汀的位置,“那儿睡觉呢,刚回来。”
同样趴在桌上补觉的还有于汀。
“俩小孩早上刚把席明理和赵兰秀带回来,让他们多睡会儿。”唐旭也来搭腔,“人在审讯室里,我吃完饭带着菁菁审。”
蒋恒打了个哈欠,“行。”
五分钟后,蒋恒站在监控室的玻璃前看着里面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女人,“她和赵兰英是什么关系?”
“姐妹。”何彬彬在电脑上调取出赵兰秀的资料,“赵兰秀,今年37岁,父母早亡,有个比她大两岁的姐姐,就是死者赵兰英。”
“赵兰秀二十一岁毕业于云晶科技学院,毕业后就职于聚辉集团旗下一家太阳能公司做前台,二十六岁时被公司裁退。之后她没有再入职过其他公司,医社保至今处于断缴状态。”
“赵兰英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蒋恒拿起现场勘查的照片,“这把刀上检测出指纹了吗?”
何彬彬把指纹鉴定报告递给他,“检测出了赵兰秀的指纹。”
赵兰秀
蒋恒轻轻念着这三个字,“有证据证明她进出过那个旅馆吗?”
“有一份她从东江路最西端打车前往平桂路的打车记录。但是东江路那边监控不完善,没有证据证明她曾经进入过这家旅馆。”
钢笔在桌上敲敲打打,直到唐旭推开审讯室的门他才停下手,直起腰来了精神。
唐旭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看到赵兰秀被吓得发颤满意地点了点头,“赵兰秀,知道叫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知,知道。”赵兰秀往椅子后面缩,呈现明显的回避姿态。
“什么事?”
她用蚊子一样大的声音说:“涩情交易。”
“呵。”唐旭轻笑一声,“那你知道这是哪吗?”
“警察局。”
“你知道我是什么警察吗?”
赵兰秀愣了一下,随即飞快摇头。
唐旭将文件夹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这里是刑侦一队!在这里的人都是刑警!”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唐旭对她表现出来的畏惧十分满意,放轻声音:“知道刑警是干什么的吗?”
这次他没给赵兰秀说话的机会,“是专门抓罪犯的。”
“现在,请你事无巨细地回忆一下,昨天你都做了些什么。”
这句话太具迷惑性,赵兰秀顺着他的话就开始往下说:“昨天昨天早上我在肯当客吃了早饭,然后去商场买了两件衣服。”
“是什么样的衣服?”
女人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难堪地低下了头,“两件情情趣内衣。”
“衣服呢?你放到哪里了?”
“家里。”
“什么时候回的家?”
“吃完午饭。”
“在哪里吃的午饭,吃的什么?”
“在商场里,吃的是百菌宴。”
唐旭和徐娥菁对视一眼,确定她说的没有错误。继续问道:“在商场里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朋友?”
“没有。”赵兰秀这句话说的太过急切,声调不自觉拔高。马上她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回答,“没有。”
唐旭低头记下这一点,面上不显,“吃完饭之后做了什么?”
“回家,收拾了一下屋子。”
“大概几点?”
“三点到五六点吧我记不清了。”
唐旭若有所思嗯了一声,“你家住在哪里?”
“北诚壹号。”
“打车去东江路大概多久?”
“半——我不知道。”赵兰秀察觉失言,立刻闭嘴,可是已经晚了。
唐旭拿起面前的平板走到她面前,“昨天晚上八点你打车从东江路最西面的网吧前往平桂路地铁站,为什么要去那里?”
“您不是知道了吗?”赵兰秀向前挺身,傲人的身姿展现地淋漓尽致。
可惜唐旭是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北诚壹号距离东江路打车最快也要四十五分钟,你为什么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