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祥下车见李文华这身模样,还推着盖上的板车,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不过还是问道:“文华你这是?”

    李文华点头,“赵叔,就是您猜的那样,暂时只有两头野猪和一只狍子,剩下的我尽量明天这时候送来。”

    赵文祥这下真有点动容了,不是因为两头野猪一头傻狍子,而是被李文华的行为感动到了。

    看得出来,李文华一定跑了很远,不知花费多少时间和力气才弄到的。

    如果这是为了自己,赵文祥最多觉得李文华是个能吃苦,有想法的人,可他做这些基本都是为了家里人,虽然李文华本人也会得到一些福利,但那只是附带享受到的。

    他在李文华身上看到了孝心,一个当大哥的担当,一个能顶起家里一片天的男人。

    再想想家中那整天游手好闲不成器的儿子,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赵文祥觉得是时候该管教管教了。

    李文华要是知道赵文祥想了这么多,估计脸都要羞红,他故意这样子过来就是想让赵文祥知道,这肉是他从山上好不容易打来的,体现一下辛苦,表明肉的来处。

    至于为什么不给自己换工作,别闹,前世当牛马那么久,现在不浪等过几年起风,想浪都不行没工作就得下乡。

    所以他计划在65年以前,把自己和老二的工作都安排上,那样就不用下乡了。

    至于小妹,现在才八岁,要到70年才十八,能找到工作更好,找不到就顶老娘的班,一家人谁也不用下乡。

    赵文祥也不嫌弃李文华脏兮兮的衣服,上前拍了拍他肩膀:“以后常来家里玩。”

    李文华笑着回应:“好的叔。”

    赵文祥也笑了,这年轻人他是越来越欣赏了。

    “来家里坐会,我去打个电话让人来拉走。”

    李文华没拒绝,跟着进了院子,就站在院里等着,他这身衣服可不好把人家弄脏了。

    赵文祥一再说没关系随便坐,他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意思像是在说:你说随便坐的,我这够随便了吧。

    赵文祥笑着隔空点了几下,摇头进屋打电话。

    这年头能在家里有电话的那都是牛人,

    赵母端来一盆水和毛巾,有些埋怨道:“文华快洗洗,你说你这孩子,你才多大呀就敢去山上打猎。”

    “阿姨不用毛巾。”李文华用手捧起水往脸上抹,“农村孩子从小就上山掏鸟下河摸鱼,习惯了。”

    赵母自己从小家境不错,不代表她没见农村的生活,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像那天李文华和她说的那句话,穷人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以前她只觉得这话只适合当初战乱时期,和共产主义之前,今天她对这句话又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倒了一杯水给李文华边喝边等,不时还说两句自家整天没正事瞎溜达的儿子。

    不久赵文祥就打完电话出来,“小梅,等会我得跟着车去单位,晚饭你们先吃。”

    李文华听到这称呼,脑海不由自主想到一个电影——《山村老尸》。

    那里面有个梅姨身世挺惨的,后来把全村给嘎了。

    赵母贴心的拿出两盒糕点,一盒给了李文华,一盒给自己男人,让吃点垫垫肚子。

    十来分钟,一辆吉斯150卡车就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两人,除了司机还有一个平头青年。

    赵文祥和青年交代了两句,挥手让两人装车。

    李文华也上前帮忙一起抬上车,赵文祥拦着让他休息,自己撸起袖子上手,丝毫不在意野猪身上的味道。

    抬完,赵文祥边洗手边对李文华说:“我得过去安排你自己注意点安全。”

    “好的叔,您忙您的我会注意的。”

    赵文祥点点头出门上了卡车。

    赵母还惦记着上次狍子没给钱呢,既然当家的说收下她就不再提钱了,但不妨碍她回点礼。

    她从屋里拿出一条熊猫香烟和几张票,“文华,阿姨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只能拿条烟和几张票。

    手表我看你已经有了,就拿了张自行车票和几张粮票酒票,别嫌少。”

    李文华往后退了一步,“阿姨这我可不能收。”

    赵母故意板起脸,“收下收下,你要不收以后阿姨也可不欢迎你来家里了。”

    推脱不过李文华只好收下,自行车票是一张永久牌自行车票,有这个就可以去买自行车了,以后也是街道上的靓仔之一。

    还有这熊猫香烟,多好抽他不知道,但只要拿出来就是面子,内部特供不是说说而已。

    从赵家离开,李文华慢慢推着车,精神身体双重疲惫,哪怕从小练武的身体也有点懒洋洋不想走。

    好在菊儿胡同离南锣鼓巷不太远,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大院门口。

    此时他的板车上有个麻袋,里面装着一匹之前在黑市买的布,一盒赵母给的糕点,一条熊猫香烟,一斤卤肉,一个羊后腿,一个铁锅和十斤面粉。

    这个点轧钢厂上班的人早已下班,不少人坐在自家门口等着开饭。

    李文华狼狈的样子有人看了露出鄙夷之色,心想:能打又怎样,还不是农村人苦哈哈的熊样。

    贾张氏就是其中代表,她自己是农村人,却得意自己不用去农村累死累活。

    大多数人只是露出了然之色,这两天不在原来是回村里干活去了。

    别人怎么想怎么看待他,李文华是不在意的。只要不说出来让他听到,心里怎么骂都行。

    到家门口就被李大强拉进屋里破口大骂:“老子本来是不想管你干了什么,但你这幅样子老子看到就想揍你!”

    李文华虚心听训,等老爹不骂准备上手时,他从麻袋里拿出卤肉。

    李大强犹豫半秒,“那也得揍。”

    只不过说话的底气不是很足,没办法,馋肉!

    吃,不好下手揍人,不揍气不过。

    李文华又把铁锅拿了出来。

    李大强看了一眼,又举起手作势要打。

    李文华拿出熊猫香烟。

    李大强没当回事,老子牡丹都抽上了,还在乎你这没见过的普通烟?

    “特供。”

    淡淡的两个字,落在李大强耳中犹如惊雷。

    “你说什么玩意儿,再说一遍。”

    李大强伸手想去抓住烟,快触碰到的时候又停住了,不知是怕碰怪了还是怕弄脏了。

    李文华咧着嘴,就喜欢看您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内部特供香烟,拿回来给您和爷爷尝尝咸淡。”李文华随意的说道。

    装逼必须装大点。

    这下李大强听清了,也敢上手了,自己的随便摸,又问道:“确定给我的?那我可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