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 穿越架空 > 至尊大帝 > 第70章赵小
    赵小只想,这个是大人,那么以前那个美的,性子好的莫非是假像,只是自己幻梦一场?却听十五又道:“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大人患疾面肿了?”赵小却先不论这事,她却是被大人那可怕的态度吓着了,只是想想,终究大人是王爷,她是下人,别说是几句言语,便是打骂剜杀生死也都在他手上,自己又怎么会生出这种不该有的吃惊委屈的心思来?当真是痴心妄想得发了疯了,却听十五在旁又道:“大人的两个兄长被皇上残害,今日又被逼与弟绝交,所以这些天心情都不大好。”

    赵小怔了一怔,方知这事,只带着哭腔道:“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十五不解道:“这事也要跟你说?”他虽然有心帮赵小,但毕竟是粗心男子,并不知道这事有什么关系。只是他已经尽力,赵小自然也没有什么可怪他的地方,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的好运气都已到头了,却听十五又道:“大人的事情办完,只怕明天一早就要走了。”赵小便是鼻子一酸,她擅自闯进大人房里被他赶了出来,先不说羞耻万分,只是如此一来定是令大人不喜生厌,恐怕以后想再见一见也无望了,便是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十五见到,忙扶了,道:“你怎么了?还是让人叫大夫过来瞧瞧。”赵小却勉强站住了,毕竟大人还在府里,难得的离她这么近,她却是舍不得晕了过去,便是昏迷也要等大人走后,那时自剩下无聊漫长的时间。便摇一摇头,道:“我没事,周大哥,你去吧。”

    十五仍是有些不放心,直将她送回房里才走。

    赵小在房里走来走去无法入睡,多披了一件衣裳又跑了出去,来到小山坡的亭子里,这里离高长恭房近,可以望得见他房里的灯火。便趴在这里睡觉。夜风一阵阵吹过,带来树叶沙沙声,鸟鸣虫啼声,天上的淡青色的云彩满天的追逐着那一盘幽幽圆月,有时候遮住了,有时候又被月儿逃了出来。赵小望着那不知疲倦的彩云和月,知道自己疯了,但是便是她再卑贱,只要这么由着性子爱过一次,这一生也值了。

    她只望了那方向,似睡非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身后大人声音道:“你怎么睡在这里?”便是一惊,忙回过头去,因距离近,一眼正瞧见那一双眼睛,眼里深处似乎另有什么,正是高长恭。脸却不同了,高高肿起,又似乎比昨晚还多现出红黄之色,便觉甚是丑陋。只是赵小只听得他的声音似乎又已回复温和,不再那么冰冷,便不再想其他,又见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天色已亮了,她想说:因为你不许我进房啊。但只是嘻嘻笑道:“我早上才出来的,出来……捉蝴蝶。”

    眼见大人也不过是这么问一句,点一点头便要走开,心知机会稍纵即逝,忙道:“他们都说大人待将士随从好,便有好酒瓜果都要共同分享,怎么也不待咱们这些奴婢好些?”

    高长恭果然站住,回头不解道:“怎么待你们不好了?”

    赵小此时倒庆幸他是这么一副面孔,自己反而能自在望了他侃侃而谈,此时心境不同,若面对的还是令她着迷的那一个人,眼下只怕是一个字也难说出来。只忙说话道:“随从常陪在大人身边,自然得到好处多些,咱们便是想伺候大人,也没有机会,大人早把咱们忘啦。”说到这里,心里倒有些动了真情,有些心酸,只是想好千万不能哭哭啼啼,便是弯了眼睛笑嘻嘻的说话。

    高长恭便有笑意道:“你这性子幸亏是到了我府里,青州有要务我必须赶回去,便是你们没有伺候也每人赏一匹锦如何?”

    赵小便顺势大胆道:“多谢大人,大人何不带我去青州,我也好一路伺侍大人。”

    他问:“你要去青州?”

    赵小心里想,是啊,我想陪在你身边,口里说:“我没出过远门,都说洛阳繁华,大人也带我去见识下。”口里说得轻松,心里却紧张,只瞧了他怎么说话。谁知他并不答,早已走开,便是灰心,忽见他走了几步又回头道:“你不是怕马?怎么出远门?”赵小一时愣住,说不出话来,高长恭便笑一笑走了。他因脸肿了,把眼挤得眯了起来,却好像是说得赵小无言以对,那笑便格外显得有些得意似的,便不如平时威严,倒多了一层生动可爱。赵小却想不到他还会这样,只呆呆望了,等他不见了又不由伏到石桌之上哀怯,只想:怎么办,我真的好喜欢他,不管他样貌如何。却又忍不住心里猜测,不知他那话是什么意思,究竟会不会带自己去青州,听起来好像也不反对。却是心里欢喜甜蜜,又恨自己刚才竟是无言呆住,没有回答,若是大人当真以为自己因为怕马而不能走可怎么办?却不管怎么说,大人还是记得她怕马的,显见并没有忘了她。如此昨晚还是灰心丧气,今早便已变得欢欣鼓舞,这自是女孩儿情怀,难以一一表述。却只先回房,急忙忙收拾了几件东西,若是他们要走有人来叫时,怕他们不会等自己,先收拾好了便不用耽搁,只是焦急等待。没多久,果然十五过来通知她收拾东西,一同出行,便是大喜,只忙担心向十五反复叮嘱道:“我见了马常会晕死过去,便是死了,周大哥也记得要带上我。”十五应了,先去了。她的东西早已经收拾好,只是丫环的东西也要收拾,赵小怕大人他们不等走了,催着立走,领了两个丫环出来,却见二门处散立着十余匹空马,剩下有几个在马上的随从也正在下马,下人正忙着把这些马匹行装都牵回马厩,不像是要出门,倒像是队伍刚回府,一路上三三两两散立着随从、伺卫、下人等。也不知怎么回事,放眼瞧去,却没瞧见十五,更没瞧见大人,正自彷徨无措。高二不知何时溜近她身边,只低了那张胖脸,压低了嗓门,悄声告知她道:“赵小,你大祸临头了。”

    赵小听这话吓人,茫然不解问:“怎么了?”

    高二道:“刚才都已上马准备出发,只等长恭大人了,府里有人将你与十五以男女私情罪告到大人处,大人现正叫了十五问话。”

    赵小便是心里一慌,却不知怎么会出来这个事,只慌忙道:“没有的事啊,我去找大人。”便要过去辩白,高二本来只是想通个消息,送个人情,见她要闯祸,忙拉了道:“有没有你说了不算,大人自会分辨,大人现在正在问话,也不会见你。我劝你还是自到书房前去跪了等结果的好。”

    赵小手软脚软,心里害怕,她自然不是做了什么偷情亏心的事,只是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她自小把十五当做兄长,本都是乡野之人,无拘无束惯了的,便到了王府也没这些规矩,只犹如以前乡邻一般,有什么事便和十五自在一处,却哪想到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却也因他二人私相交往甚密,不避讳旁人,早被府里人瞧在眼里,疑在心里,便有侍卫总管和管内府的姑婆将这些行径以私情罪告发。因涉及到高长恭的亲随,长恭便要亲自过问,叫了十五去问话。

    赵小只下意识的来到书房前,一众随从也正聚在这里等消息,也都关心这事,有轻声议论的,有往里探消息的,瞧见她来了,阿二指了地下台阶道:“你先在这儿等着。”赵小知道,便也只能又惧又慌的在台阶上跪了等候结果。

    过不了片刻,十三探了消息出来,道:“没什么,大人问了几句,把她给了十五便完了。”赵小尚没听懂,众随从却都松了口气嘻笑开来,阿七只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早算定大人会这么处置。”十二对茫然的赵小道:“你也没事了,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十五家。”

    赵小听起来似乎是大人不要自己了,几乎便要哭了,只道:“我不要这样,我要见一见大人。”

    十二只道:“这可由不得你。”阿九比较心善,见赵小刚刚逃过这一难,捡回了性命本应高兴,却丝毫没有喜色,反是如此神情,只怕当真是一桩冤案,便有心替她跑这一套,道:“你等着,我替你通报一声。”说着便进去了,赵小仍在台阶上又急又怕的跪等。过得片刻,阿九便出来了,赵小只满心期盼地望着,阿九却并不要她进去见大人,只道:“大人说了,他已听十五解释清楚,信得过十五,也不疑你,见你和十五甚有缘份,又听你正抱怨大人没时间作陪,便把你给十五,这是好事。”说完了,略有抱歉安慰道:“大人没说要见你。你大可放心,大人说了信得过便是信得过,不会误会冤枉了你。”

    赵小便是脑中轰然一声,却没想到会是这样,要留哪去哪确是由不得她作主。只抱了那盒明珠摇摇晃晃走开,其他人也不理会,她不要离开,死也要死在这里,便只来到井台前,想也不想,一头便朝深井中栽了进去。

    待得醒来,四周昏暗,似在摇晃,也不知是不是到了阴曹地府,抬眼一望,却是处身在一辆车内,那盒明珠还好好地抱在怀里。看起来竟是没有死成。尚自发怔,又见光亮进来,却是车里另有人揭了窗帘,道:“姐姐醒了。”是个小丫环的声音。便听外面十五的声音道:“醒了么?”

    赵小怔了一怔,想起前事,悲从中来,再也顾不得便是放声大哭。这车仍在快速前进当中,却也觉得沉了一沉,似有人跃上了马车,便有一人进来,不解道:“怎么,哭什么?”却正是高长恭的声音,赵小又是稍怔一怔,她在车里醒来,刚才听到外面十五的声音,只道是没有死成,高长恭终是将她给了十五,再也不要她了,因此痛哭失声。此时听到见到大人,虽然尚流着泪,便觉猛地涌上惊喜。原来这不是去十五家,大人也在,大人并没有不要她。只悲中带喜道:“大人,我怕马呀。”

    高长恭只道:“马有什么好怕的?”便在她身边坐了道:“我在这里,不要害怕。”

    此时大人便就在身边,稍一转身就可以抱住他,赵小想不到怕马还有这般好事,倒希望是永远坐在马车上了,仍是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道:“大人,我和周大哥是乡邻,咱们从小认识,便犹如兄妹一般,可对日月。”

    高长恭只随意道:“我知道。”

    赵小便又道:“那么大人还要把我给周大哥啊,我要伺候大人的。”

    因她寻死,从水井中救出请大夫救治时又诊断出她这数月来寝食无度,身体早已十分虚弱,又经十五细细禀明缘由,高长恭此时自是已经知道她心意,只道:“不愿意就不愿意,十五也是死活不要你,好好的寻死做什么?”

    赵小反不知高长恭想法,她私闯大人房里被赶出,又被大人配给别人,此时终于想清只是自己痴心非份之事,竟妄想大人会垂怜眷顾自己,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倒反而看淡,有些心灰意冷了,只道:“咱们这样的人死活,大人能放在眼里么?”

    高长恭有些吃惊道:“这是自然,我府里还从没有人寻短见,差点被你坏了。”瞧了那盒明珠又略有笑意道:“都说我贪财,你更厉害,寻死都抱了不松手。”

    赵小也望了,想说只因为这是你给的,却仍是不敢说,只笑道:“是啊,明珠谁不爱的。”又问:“我怎么在这里?这是去哪?”他道:“你不是要去青州?”赵小眼见他和善,不由又是发怔,这么好的大人,却也怪不得自己痴心妄想了。这么想着,又是痴痴看了发呆,只想到底该怎么办?竟流下泪来。高长恭见到,又奇,问:“怎么了?”赵小只是忍了心事,终于伸手摸一摸他的脸,泪眼望了道:“我只是替大人难过,大人会不会很难受?痛不痛啊?”

    高长恭便笑道:“这个没事,用来骗人的,”说着不由抓了几抓,可能昨晚多喝了几杯,现在有些麻痒得难受,倒还不如疼痛来得痛快,瞧了赵小脸上眼里发痴的神情,又道:“你现在身体很差,要多休息。”

    赵小闻言红了脸,忙收回目光,把头也扭开,果然躺下休息,大人并不出去,竟就在车里作陪。赵小闭了眼睛只想,赵小啊,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车马日夜不停赶路,不一日便到了青州,高长恭令十五护送赵小回府,自己带了人先往军营,到了营地,田弘、相愿等过来相迎,问过情况,方知此时宇文护也已在武陶驻下,陈蒨、陈子高仍是带军驻扎会稽,并没有动兵侵境的迹象,反在会稽布哨立岗十分严密,似乎便是在会稽拿什么人或是办什么事,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哨探虽几经查探,尚没有探得确切消息。

    高长恭便是不解,是什么事能够惊动陈文帝、陈子高二人?似乎连宇文护也一并惊动,如今三国均陈军布兵在此一处,他做为边境防军自然感到重压,便是寝食难安,尤其又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是怎么回事,便更添后事莫测的忧虑。只与相愿、田弘、慕容延等数十名大小将领聚在营里商议此事,说来说去却都是无法,最后倒都望了长恭等他指示该怎么办,因此最终并没有商议个好的结果出来,此时也唯有暂时静守观望了。高长恭与众将士一起吃过饭便出了营。因北齐这些年并未对南陈动过一兵一卒,因此齐陈两国边境倒是一直安祥平和,高长恭纵马回府路上,只想,既然哨探探不来消息,这般蒙在鼓里实在气闷,倒不如亲自走一趟会稽。瞧一瞧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此想好,只回头说一声:“咱们过去会稽狩猎。”因会稽多山,倒是狩猎的好去处,一行人并不回府,纷纷扬鞭策马往南飞奔。

    策马到边境处,向来两国相安无事的边境如今仍是因为目前的特殊情况而有了改变,韩擒虎、袁士祺便领了重兵在此囤守备战,会稽这边亦是守卫岗哨森严,高长恭一行身着便服,备了弓箭,纵马过境,一路眼见兵将重重,亦觉奇事。正自被乱军阻了,只能缓缓而行,忽地一眼瞧见乱军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南陈大将鲁悉达,几年不见,倒还是那老样子,没什么变化。长恭知道陈蒨、陈子高即来此处,他们身边的将士护卫自然与自己多有相识,只怕到时候便是普通随便一个小兵也能认得自己,早已心里有底,倒没想到一过境即遇故旧大将,既然遇着,少不得要坦然寒喧,眼见他带了伺卫走近,正要抱一抱拳招呼,却见他神色不变,对己视若不见,只扬声问:“你们是什么人?到会稽做什么?”

    长恭闻言一怔,方记起自己面目肿胀难辨旧貌,想是鲁悉达并没认出自己,微一沉吟,只想这副模样连以前曾并肩作战的鲁悉达也认不出来,别人只怕更不相识,这样倒正好,不然走到哪都被人认出甚是不便,便是心喜,早有阿七答道:“咱们公子是洛阳富户,过来狩猎。”又笑嘻嘻地问:“这路咱们常来往狩猎,怎么今日跟往常不同,多了这么多官爷?莫不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