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历311年2月7日罗兰克斯抵达首都星,阿布多罗斯元帅亲自到港口迎接令他非常欣慰。整个首都星仍洋溢着战胜国派的喜悦,凯布德拉斯总统的威望也随之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阿布,哈德尔发生的丑闻你听说了吗?”坐在车上,看着一路上过于热烈的气氛,罗兰克斯感到非常担忧。
“当然听说了,不过那些事并不影响总统的声望,现在矛头都指向福特。”
“德拉斯打算牺牲掉福特?”罗兰克斯感到有些意外,毕竟参谋总长是总统的嫡系。
阿布摊开双手表示不知情:“何必操那份心?你现在的身份是国防部副部长,接下去有什么打算吗?”
“我?都一把年纪了,混吃等死了呗。反正凡事都有你这个部长顶着,我一点儿也不担心。有个能干又体恤下属的上司真是件愉快的事啊。”
“你高兴得太早了,我过一阵就打算申请退休了,做好心理准备吧。”
“呃?我可是刚刚远征归来,可不能这样榨取剩余资本啊!”
“罗兰克斯,我的牵挂太多,万一形势有变难免畏首畏尾……”阿布说着叹了口气,“你明白我的意思。”
“怎么?现在的气氛已经那么紧张了?”
“人民站在总统那边。长老派的人找过我很多次了,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虽然是国防部长,可是连一艘战舰都没法调动……还有,总统把福特和他的舰队都召回首都了……”
罗兰克斯听完一惊也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他沉默了好久才又想起一件事:“帮我把鲁格西弗尔调到殖民地,让他去负责殖民地的军务。这件事越快越好。”
“你想干什么?”
“我们这些老人都被盯死了,万一发生什么变故,他或许可以做点什么。”
“好吧,我去想想办法……”
车窗外的天色很阴沉,像铅块一样的乌云一直延绵到视线的尽头。罗兰克斯的身子也像被铅块压着,感到异常地沉重。
……
联合历311年2月9日,福特舰队抵达首都星外围。根据法律规定,星际舰队未经议会批准不得越过首都星外侧的小行星带。当然,这条小行星带对于航行并没有太大影响,只是具有一个象征性的意义。
议会“关于哈德尔占领期间诸多问题”听证会的传票当天就送到了福特的手里,议会召开的听证会有权传唤任意公民,且除非医院出具健康证明否则不得缺席。
议会咄咄逼人的气势,加上之前听到的一些关于议会辩论会的传闻,福特也不禁为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忧。凯布德拉斯会不会“丢卒保车”呢?就现在的形势来看,这无疑是一个明哲保身的办法。想到这里福特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虽然身居高位,但其实也不过是别人的一枚棋子罢了。
当天傍晚,瓦莱里安号带着几艘护卫的战舰才降落到首都星的港口,总统的特使已经在码头恭候多时了。
“詹姆斯福特上将,德拉斯总统请您立刻去总统府面谈。”
“……”福特对此颇感意外,这种时候总统难道不应该避嫌吗?毕竟自己现在是即将被议会问罪的人。他想开口问几句但又不知该怎么措辞,最后只得在特使催促的目光下匆匆上路。
“联合历310年12月27日地龙星际舰队进驻行星哈德尔,第一批移民团于十天后抵达这块新领土。第一桩暴行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已不得而知,可以确定的是,零星的暴行在地龙人以征服者的身份抵达这颗星球后就天天重复着。我是一月二十日随巴里德将军的舰队到达哈德尔的,星球上百分之二十的国派居民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逃亡了,这个原本以繁荣著称的地方现在到处都透露着衰败和凄凉。单就我所居住的这个城市而言,白天可以看到许多纵火后升腾起来的烟柱;晚上看到的则是阑珊灯光中夹带着的团团火光,隐约还能听见凄厉的哀号声。”
“我于一月二十四日傍晚亲眼目睹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暴行。负责酒店警卫工作的宪兵曾强烈建议我们不要在夜晚外出,没想到的是天还没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我所居住的这座城市已经充满了罪恶。”
“这次被死神选中的是一个四口之家父亲、母亲,再加上姐弟两人。他们应该是打算趁着夜色的掩护去港口乘船逃离这颗已经肮脏不堪的星球,不幸的是他们没能躲过移民团纠察队的视线。移民团纠察队是一个移民自发组建的准军事组织,名义上为了保护移民安全,弥补驻军人力的不足。我所见到的这伙纠察队员荷枪实弹,凭着这些年报道军事新闻的经验,他们所携带的武器都是制式装备无疑。”
“纠察队拦下了这一家人后,粗暴地搜查了他们的行李,将衣物和各种物品扔得满地都是。期间,言语上的谩骂不绝于耳,还故意推搡和殴打这个家庭的男主人。在整个过程中那个男人一直默默地忍受着,即使被打倒在地也不吭声。直到几个队员不怀好意地试图搜查少女的身体时,那个父亲才站出来挡在自己女儿的身前,并且推开了其中一个人伸出的手。可是,他的反抗却使自己和家人遭到了灭顶之灾……”
“我当时曾向就站在不远处的宪兵和几个陆战队寻求帮助,他们都持有武器完全可以制止这场悲剧,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维护正义。我与同伴也曾试图中止那些暴徒的行径但却差点遭到攻击……最后,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活生生的一家人受尽屈辱之后被杀死在自己的面前……”
“这不是地龙公民的道德准则所允许发生的事情,这不可以被允许发生在现代社会。全权负责维护当地秩序的军事管制部门必须对所有这些罪行负责!必须尽快逮捕所有类似事件的涉案人员,尽快惩办不作为甚至纵容这些罪行的官员,尽快在哈德尔重新建立法律和公理!”
……
联合历311年2月10日议会“关于哈德尔占领期间诸多问题”的听证会上,一同被召回的伊莎奥哈露讲述了自己在哈德尔的所见所闻。除了移民团非官方的暴行之外,还有几件军人直接参与的劫掠和杀戮。与之前的新闻报道不同,她还向议员们提供了现场的照片和视频资料。叙述的过程中奥哈露几度哽咽,看着这些无法辩驳的材料,即使是总统派的部分议员也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詹姆斯福特上将今天一身戎装,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神色严峻冷眼旁观着奥哈露及议员们的种种发难,对于几个长老派议员的提问也爱理不理。经过昨天与德拉斯总统的一番沟通,刚到首都星时那种忐忑不安的心情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轻蔑”和“藐视”。
议员们对于福特轻描淡写和心不在焉的态度非常不满,听证会的时间不断被延长。长老派的主席唐洛维调动着手中的资源与总统派的议员们针锋相对、唇枪舌战,他下定决心要把这位总统的臂膀赶下台。
傍晚六点多钟的时候凯布德拉斯总统也来到了听证会的现场,与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两位星际舰队的参谋。
“非常感谢听证会能给我一个发言的机会。”凯布德拉斯登上讲坛后朝福特微微点了点头,后者则报以会心一笑,“作为联盟联邦共和国的总统,我想请教诸位一个问题。地龙的武装力量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
不等别人回答,德拉斯继续发言道:“无论是星际舰队还是陆战部队或是大气圈内作战部队,地龙武装力量是为了共和国的利益而存在的!那么,哈德尔又是什么?哈德尔就是像这位福特将军一样的无数军人,抛洒热血以生命为代价夺来的利益!我希望你们至少能够搞清楚一点!彻底控制行星哈德尔,为我们的祖国获取最大的利益,这就是我们现在迫切需要完成的使命。否则的话,我们就有愧于那么多为此流血乃至牺牲的战士!他们的战友也是不会答应的!”
这番话引起了台下议员们一阵骚动,议论之声不绝于耳。德拉斯伸出双手凭空朝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用低沉的语气继续说道:“现在有些人居然拿哈德尔发生的事情说三道四,刻意丑化我们的军队和勇于踏上新领地的开拓者。这种行为就是在涨敌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我们的军队没有义务去保护敌国公民的利益!我们就是要把国派的人从哈德尔赶出去!”
德拉斯的呼号很快获得了几个总统派议员的响应,在他们的带领下一多半的议员开始跟着高喊起“把国派从哈德尔赶出去”这样的口号。唐洛维看着已经演变成闹剧的听证会,心中的怒火按捺不住了。
唐洛维出身名门,他的家族是非常有名的长老派世家,也出现过好多著名人物。唐洛维的曾祖父、祖父都是长老派的中流砥柱、领军人物。他的父亲更是被誉为“第一骂神”,担任外交部长期间曾出使瓦伦纳共和国,舌战群儒、慷慨激昂,竟使得对方的政府高官们集体噤声,还顺便将当时还很年轻的霍布豪斯驳得体无完肤、举止失措。遗憾的是天不予寿,去世时的年龄远低于平均水平。唐洛维进入政坛后一直被认为继承了其父亲的衣钵,但他本人并不满足于此,而是期望自己能够青出于蓝。
“总统阁下所言差矣!”唐洛维的声音不大,但却令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地龙的军队应该维护的是地龙人民的利益、纳税人的利益,而不是某些人或者某些团体的利益,更不是一部犯罪的机器。此外,无论是地龙人也好,国派人也罢,都应该享有作为人的最基本的权利。我们总不能违反作为一个人的最基本的准则吧?难道你想担负一个反人类的罪名吗?总统阁下,你可不要忘了,战争已经结束了!”
看到唐洛维站出来讲话德拉斯竟微微一笑,不等他开口福特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身应答:“唐洛维先生,你身为长老派的主席,想必也知道这些丑化共和国的报道都是由贵党资助的媒体播发的。军队为谁服务?你所指的某些人和某些团体究竟是什么呢?看你言之凿凿的样子想必是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吧?还是说德高望重的长老派已经沦落到只会拾人牙慧,只会丑化别人了?我在参加这次听证会之前专门托人进行了调查,倒是掌握了一些证据长老派的某些议员与那些媒体之间的资金往来非常有问题!今天我詹姆斯福特就做一次好人,替你唐洛维清理一下门户!”
福特的话音刚落,听证会会场的大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上百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士兵冲进了会场,其中一队走进议员们的座席之间,不由分说就将十余个长老派的议员连拉带拽地拖了出去。另一队陆战队士兵则荷枪实弹站在讲坛前筑起了一道人墙。唐洛维想阻止士兵的行动,但没有成功;想冲上讲坛发言,却又被人墙挡在了台下。德拉斯站在讲坛边冷眼旁观不发一言,过了一会儿就趁乱离场了,留下福特负责收拾残局。
看着这荒唐的一幕,伊莎奥哈露惊呆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座议会大厦里竟然会发生如此肆无忌惮的事情。直到最后也没有人去逮捕奥哈露,虽然文章是她写的,事情也可以说是源起于她,但她这时才明白自己只是一枚棋子,并没有任何的价值。
是夜,唐洛维回到长老派总部的所在地“雅各宾”大厦之后,立刻召集党派的核心成员商讨应对之策。
“凯布德拉斯意图推翻民主政治、建立独裁统治的野心昭然若揭!现在议会上下只剩下我们长老派敢对他说‘不’!必须立即发动反击,阻止他成为联盟联邦共和国的‘奥利佛克伦威尔’!”
“主席先生,在下以为目前的形势对我们相当不利!长老派首先应该要考虑的问题是自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总统派抓到的所谓经济问题的把柄只不过是些个人问题,我们也马上派人去查一查他们的账目,我就不信德拉斯和他的爪牙们都那么干净!”
“可是,总统有军队的支持,人民也拥戴他。万一发动兵变的话,恐怕……”
“我们可以去各个星际舰队,劝说他们至少保持中立。”
“人民总是感性的,他们这一刻支持德拉斯,下一刻可能就会把他踩到脚底下……”
……
议会民主制的确是一种很不错的制度,听取各方意见经过综合考量之后予以实施,最大程度上避免错误的发生。但是在面对突发情况时,这种制度的反应速度就略显滞后了。特别是当一大群人中缺少一个相对的权威时,这种现象尤为明显。
唐洛维回到雅各宾大厦之后,与长老派的骨干们商量对策差不多用了两个多小时,与冗长的议会辩论相比耗时已经算短的了,但他们还是慢了一拍。
“主席先生!快来看新闻,出大事了!”正当大家商量停当准备回去分头采取行动时,一名成员冲进会议室惊呼。
首都星所有电视频道此时都中断了正常的节目,转而直播总统府新闻发言人的讲话:
“联合历310年4月,凯布德拉斯总统在视察完某军事院校返回时,遭遇恐怖分子的袭击,阿布多罗斯元帅不幸被误伤。经过警方历时半年多时间的缜密调查,加上对涉嫌黑金政治的长老派议员的审讯,我们现在已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那一次恐怖袭击是由长老派核心成员暗中指使的行动。当时的长老派领导层做了伪证,并对警方的调查进行了干扰。”
“去年四月的恐怖袭击是一场有预谋的政治谋杀,其目标就是凯布德拉斯总统,其更深层次的目的则是为了阻止我国对国派政府当时的无理挑衅予以正确地回应!因此,德拉斯总统已正式签署命令,宣布首都星进入紧急状态,并希望涉案的长老派成员能够认清现实,立刻投案自首!”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阵阵警笛声,雅各宾大厦转眼就被警车包围了。从楼上会议室的窗户向下望去,闪烁的警灯竟遮蔽了大厦底层射灯的光彩。全副武装的警察控制了大厦的安保人员,随即冲进了大楼。
“这太疯狂了……”唐洛维看着窗外的情形意识产生了些许恍惚。这就是他一直担心的政变了,但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他竟觉得有些不真实。
“主席先生!快逃吧!楼顶有一架公务机,你快去找人帮忙!”
“逃?你让我逃到哪里去?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去国防部,请阿布元帅,罗兰克斯元帅调兵镇压。我们就留在这里挡住警察,如果有必要的话,那就让我们成为捍卫民主共和的第一批牺牲者吧!”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唐洛维没有再多说什么,与几位骨干握了握手之后便朝楼顶跑去。顺便提一句,所谓的第一批牺牲者当中,的确有与警察搏斗而挂彩的,但也有束手就擒的。至于牺牲者,因为警方保持了足够的克制,所以一个都没有。
唐洛维逃出雅各宾大厦之后便去了国防部,因为那一带紧靠警备舰队的基地,整个区域都是军事禁区,没有通行证就不能进入。当然,唐洛维也没有通行证,但是他可以在那里“迫降”。至于接下去会怎么样,他心里并没有底如果军队愿意站出来支持自己那是最好不过,可事实上他很可能会被人绑了,然后送去交给凯布德拉斯发落。但是,无论如何总比坐以待毙强。
搭载唐洛维的公务机一降落,就被荷枪实弹的警卫包围了。在强光灯的照射下,唐洛维踉踉跄跄地钻出舱门。他看到的是一堵冷若冰霜的人墙,心中仅存的那点斗志和希望顿时熄灭了。他慢慢地举起双手,打算向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投降。
“把枪都收起来!”声音不大但很威严。“咔、唰”整齐划一的两个节拍之后,枪都收回到士兵们的胸前。随即,人墙打开了一个口子,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影出现在缺口处。
唐洛维收回举到一半的手遮住光线眯起眼睛观瞧:“元帅阁下……”
来到他跟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国防部副部长罗兰克斯元帅。他主动伸出手与唐洛维握了握,然后示意警卫们散开。
“在这里握手不用担心被记者拍到哦。”罗兰克斯故意打趣道,“主席先生是打算到哪里去呀?国防部一带可是军事禁区啊。”
“元帅阁下,事到如今您怎么还有闲心开玩笑?”唐洛维有点没好气地回答。
“正是因为事已至此,反倒是有闲功夫开开玩笑了……”
“……”
“这回你恐怕要空手而归了,国防部现在根本调不动兵,最多动动警卫们的岗位。”
“唉!怎么会变成这样!?”唐洛维愤怒地用拳头砸了一下公务机的舱门,估计是真用力了,砸完之后他的脸色都变了。
“你……不要紧吧?”
“没……没事……唉!我不甘心呐!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凯布德拉斯毁掉地龙的民主政体?”
“唉……”罗兰克斯犹豫了一下,“主席先生,你要是真的不甘心,不如去殖民地躲一阵吧。或许可以在那里等待转机……”
“元帅阁下,此话怎讲?我现在恐怕连这个星球都离不开……”
“殖民地的新任军事长官鲁格西弗尔中将是个坚定的民主主义者,但是他毕竟是个军人,政治方面需要有人能够帮助他,否则就变成军政府了。这里有一艘运输舰马上要去他那边,抓紧点的话可以赶在禁飞令之前离开首都星……”
“我愿意去!就算失败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么窝囊!”
“好吧,那就马上行动吧!让你的公务机等会儿与运输舰一起出发,尽可能带着警察多转几圈争取时间。另外,我有一封信要交给鲁格,麻烦你帮我带去。”罗兰克斯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密的小盒子,他似乎是早有预谋,“对了,举起双手是投降的意思,我们当兵的都忌讳那个动作……”
……
“总统先生,唐洛维不在公务机里,他肯定是搭乘国防部运输署的飞船逃跑了。我有战舰就在其航线附近的卫星轨道待命,是否下令拦截?或者直接击沉?”
“是国家的战舰。”
“啊?”德拉斯的回答令福特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连声道“是”。
“就放他去好了,让那些反对我们事业的人都聚集到他身边,省得我们一个一个找了。”
“是……那么放走他的罗兰克斯元帅,是不是要把他控制起来?”
“派人暗中监视就行了,先不要去打扰他。毕竟我与他还有阿布都曾在一个战壕战斗过,给罗兰克斯点时间,但愿他能理解我……”
联合历311年2月11日,地龙联盟联邦共和国议会通过法案准许福特舰队进驻首都星协助首都防务;同日,大批长老派核心成员被批准逮捕,唐洛维等人则遭到通缉。次日,议会宣布否认长老派合法地位,并以微弱多数通过《紧急状态总统授权法》“当总统认为国家处于紧急状态时,议会必须赋予总统专断权。”这一系列的变故连同二月十日晚间发生在议会的抓捕行动,后来被统称为“二月政变”。
就在“二月政变”发生前两天,也就是联合历311年2月8日,鲁格西弗尔中将被任命为殖民地警备司令官。他将全权负责殖民地七个省的军务,所辖兵力除了殖民地原有的那部分之外,国防部还特意为他增配了一个分舰队和一支完整的军辅船队。此外,鲁格还带去了几个原来的下属比如分舰队司令官帕莱蒙布劳希奇少将,他将会担任自己的副手。但是,爱德华威廉中将不在其中。
舰队开拔没几天鲁格便获悉了首都星的变故,他一度感到无所适从,甚至考虑过带着舰队(手里有三千艘战舰)去到首都平定局势。但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决定仍按命令先去殖民地,待站稳脚跟后再从长计议。
“由殖民地当地人组成的舰队应该是无所谓谁来当司令官,问题是驻防扎拉省的边防舰队在目前的形势下是不是肯服从命令。”
“怕他们干什么?届时可以将我们的舰队驻留在扎拉省,与边防舰队打乱混编,慢慢架空他们的指挥层,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们了。”
“这个想法是不错,但是起效太慢了。我们的时间紧迫,说不定凯布德拉斯已经撤销国防部的任命了。”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先借国防部的任命把我们从原先的舰队调出来,然后再废除之前的命令,使我们无处可去。还真是一条毒计啊……”
“好啦,好啦!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快想想办法吧!”
萨图努斯号上,鲁格的幕僚们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局势以及对策,他本人则坐在会议桌的一端沉默不语。部下们考虑到的问题鲁格早就想到了,他也明白罗兰克斯元帅如此安排的良苦用心,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就变得异常沉重了。边防舰队会给自己造成多大麻烦并不是问题,真正的困难是仅仅靠殖民地的实力如何与德拉斯总统对抗。七颗殖民星球连粮食自给都无法满足,更不要说造船等必需的制造业了。
“反正离殖民地还远着呢,今天暂时就到这里吧。传令各舰注意戒备,两个小时后进入超空间跳跃航行状态。”见大家都聊得差不多了,鲁格拍了拍手结束了会议。支开众人后,他留住了布劳希奇,问道,“官兵的家属都安排了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中高级军官和高阶军士的家属已经启程了。由于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与扎拉省与首都星呈三角形位置关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比我们晚两三天抵达扎拉省。低级军官和军士的家属就不好说了,可以确定的只有一小部分。留给我的时间太短,他们的居住地又分散,实在是顾不周全……”
“低级军官想必也不会被为难,你等会儿再去了解一下。辛苦了!”
“鲁格,你真打算向总统叫板?这可就是叛变的了啊。现在舆论和人民还都站在他那一边,能有几个人会关心政局究竟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事先搁一边等占住殖民地再说吧,我心里现在也没底……”
地龙首都星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各国,得知此事时卢基乌斯已经在韦维尔舰队的护送下抵达了诺斯王国的首都,并以国王的身份住进了王宫新英帕罗宫。原来的英帕罗宫在几年前因战火而部分被毁,新王宫的主体部分位于旧王宫的南侧,附属建筑则大量利用了旧王宫的残存设施修善、改造而成。王宫的建设是索菲娅在位时开始的,化繁为简的工程设计也是她亲自确定的,但王宫落成时却已物是人非。
“这王宫造的不伦不类的,索菲娅那个贱人实在是没有眼光。派人另外选址新造一座王宫,实在是令人作呕!”虽然新英帕罗宫构思巧妙,简约却不失体面,但卢基乌斯还是挑出了一大堆毛病。好似老师检查问题学生的作业,挑不出些毛病实在对不起其他人。
当然,王宫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他诸多不满中的一个罢了。卢基乌斯抵达首都之后首先要做的事情,是与被囚禁在自己官邸的法务大臣见面,当面羞辱他一番。但他很快被告知法务大臣早已惨死多日,他的家人及官邸内的仆从也大多毙命。
面对国王疑惑不解的神情,专门负责此事的大臣赶紧解释道:“陛下的旨意送达后,臣等就立刻封锁了法务大臣的官邸,严禁任何人出入。后来官邸内的粮食都吃完了,他们大多是被饿死的。”
“哦?这才过了十几天,怎么就被饿死了?难道法务大臣清廉到家里连零食都没有的地步了?”
“法务大臣官邸内上上下下有几十口人,封锁后的第二天厨房又发生了火灾,所以……”通禀的官员回答时战战兢兢的,“不过,法务大臣不是被饿死的,而是伤情有了反复又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所以病死了。”
“哼!病死了……真便宜他了。”卢基乌斯听完之后并不解恨,“枭去逆贼的首级,传示各省。另外,他还有什么家属吗?成年的就一律处死,剩下的统统罚没为奴,送去矿产星球当苦力。”
“陛下,处死倒是没什么困难。可是,当奴隶……这个……我国并没有实行过奴隶制度,也没有相关的管理机构啊……”
“就先关押起来吧,以后会有负责部门的。”
“那女性家属怎么办?”
“一样处理。你快去办吧!”
韦维尔当时就站在卢基乌斯的身边,听完这组对话之后他确信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足为虑了。除了法务大臣之外,复仇的火焰很快又燃烧到了其他人的身上军务大臣哈里斯被赐死;宫内大臣被族诛。前前后后被杀害的大臣近十人,遭到诛连的则超过五百人。通过流血的方式,卢基乌斯完成了对内阁的清洗。那些侥幸逃过一死的罪臣家属则被送去矿产星球,由一个新成立的、被冠以“王国矿产劳务公司”的机构管理,他们之中活着离开矿产星球的不到十分之一。
除了以上这些人之外,卢基乌斯后来还抓了很多人,处死了很多人,但他真正迫切想要得到的那个人却迟迟没有被抓获……
索菲娅此时已经由蒂姆柯林斯船长的牵线搭桥搭上了波鲁克号,目前正在瓦伦纳共和国的埃尼亚省。苏帕特别区被割让给瓦伦纳之后,埃尼亚省曾经非常苛刻的航道管制就成为历史了,这一带几乎在一夜之间成了走私船长们的天堂。
“船长先生,我们已经在这里停留整整两天了,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唉哟,红妈呀!波鲁克号都连续航行那么多天了,你就不能让她多休息一会儿?”抢在让海鸥前头插嘴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等到了国派有你们休息的时候!”红妈很不习惯索菲娅之外的人如此称呼自己,并为此非常不高兴。她多次纠正波鲁克号上的船员,希望他们能像别人一样称呼自己为“红夫人”,但这些努力就像她说的许多话一样毫无用处。
“红妈,小屁孩没说错。波鲁克号的推进器需要维修,而且配件不太好弄。”自从索菲娅来了之后,那个让海鸥从奥利维尔省带出来的少年就有了新的称谓小屁孩,虽然他曾给自己起过绰号,但那个类似于百兽之王的称谓并不被成年人们认可。话虽如此,少年并非是个累赘或者“宠物”,在动力机械方面他颇具天赋,讲的话也不是没有分量。
“让,我们的推进器是国派星际舰队的制式装备,它的配件黑市上都不多见!能不能去买些民用飞船的配件将就一下呢?不过那样的话推进器就无法保证满负荷运转……”小屁孩一听到让海鸥谈及业务上的问题便懒得再与红妈嗦,开始喋喋不休地自问自答了起来。
“你小子……这些事不用你操心。”让说着佯装生气的样子给了小屁孩一个爆栗,“去外面吃点东西吧!晚饭应该弄好了,我都闻到香味啦。”
波鲁克号停泊的位置就是当年索菲娅第一次与他们相遇的地方岩石包围的一汪海水和一段沙滩,有一条山洞连接外面的大海。索菲娅这时正在沙滩上与几个船员一起围在篝火旁边烤鱼,红妈从船舱里出来后便火急火燎地紧步上前,把围在她周围的船员们一一驱散。
“小姐啊,红妈不是叫你别离开船舱的嘛!这些个粗人万一把你伤着了,你叫红妈我可怎么办呐?”红妈一边说一边做着驱赶小动物的动作。
“没事的红妈,我跟他们早就认识的。”这倒是没说胡说,波鲁克号上的船员流动性很低,有好几个还是当年跟着让海鸥做海盗时的同伙,所以在几年前索菲娅就与他们打过交道了。
“哎!我说红妈,你说这话我们可就不爱听了。想当年你家小姐还不是搭我们的船从这里逃出生天的?那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少打岔,总之你们得离我家小姐远点。”
“远点是多远?一米还是一光年?红妈你倒是给个准确数字呗!要不然我们这些粗人不好掌握啊。”
每次与红妈斗嘴都是船员们的一桩趣事,特别是有索菲娅在一旁边听边抿着嘴笑的时候,更是令大家乐此不疲。
“好了,别闹了!可以吃晚饭了吗?我都快饿死了。”见让海鸥出面干涉了,船员们也就消停了。别看让海鸥年龄不大,但在这群人中的威信却很高。他做事的风格外松内紧,看似随便实则严谨,即使是细微之处也不轻易放过。
晚餐被安排在船舱外的沙滩上,这种类似野餐烧烤的模式比挤在波鲁克号狭窄的餐厅里惬意得多。让海鸥与几个正在维修推进器的船员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索菲娅坐在不远处心不在焉地吃着,旁边则围坐了一圈人;红妈顾不上吃东西,一直在忙不迭地驱逐太过靠近索菲娅的“粗人”并顺便拿些食物的递给索菲娅;小屁孩则在人堆里窜来窜去东吃一点口西拿一点,或者从红妈手里抢东西吃。
“让,主机百分之四十的零件需要更换,其中有一半已经彻底报废。我们几个人在这里的人际关系都用上了,实在是没有存货。”
“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国派战败了,这类物资肯定会被缴获很多……”
“哎!谁知道呢……问题是我们接下去可怎么办才好?”
“让,我们不如把整个推进器都换了吧。”原本站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啃着烤鱼的小屁孩突然接口道,“我仔细看过,波鲁克号动力舱的接口可以兼容瓦伦纳产的推进器。”(波鲁克号曾安装过一台瓦伦纳巡洋舰的推进器,那还是路易帮忙搞到的,后来才换装了国派星际战舰的推进器。)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让海鸥这句随口说的话小屁孩倒是不觉得什么,却十分诡异地触动了一旁索菲娅的心弦。只见她猛地站起身,踏步走到让的面前愠怒道:“船长先生为什么就不愿听听不同的意见呢?年龄小的人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不对吗?”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原本略有些喧闹的沙滩顿时安静了下来,红妈赶紧走过来拉住索菲娅的手臂,同时神色紧张地看着周围的人。让海鸥被她古怪的行为弄蒙了,愣愣地看着气鼓鼓的索菲娅感到莫名其妙。
“公主殿下的意思是?”让还是习惯称索菲娅为“公主”,而不是“陛下”。
“我觉得应该听听不同的意见!”
让海鸥轻笑了一声:“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公主愿意为此负责吗?”
“船长先生现在不认为我是小孩子了咯?”
索菲娅的回答使让海鸥猛然间想起了一些什么,经过对记忆深处某些本已删除但还未清空的部分扫描了几遍之后,他忍不住笑道:“公主的记性还真是好啊。当国家的元首那么小气靠什么来服众呀?”
“你胡说什么呀!?我哪里有小气!还有,什么叫我记性好!?我只不过是看不惯船长先生高高在上的样子罢了……”索菲娅说着脸颊竟微微有些泛红,她不等让海鸥回答就转过身打算坐回去。
“等等!公主殿下究竟愿不愿意为此负责?”这下轮到大家感到诧异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让与索菲娅之间不断扫视。
索菲娅转回身盯着让海鸥看了好久,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愿意为此负责。”
“呵。既然你愿意负责,那我就奉陪到底。不过,公主殿下君无戏言哦!”让海鸥说着故意调皮地朝索菲娅眨了眨眼睛,“另外,红妈呀。你别那么紧张,我和我的手下不会对索菲娅不敬的,否则法兰格尔那小子肯定饶不了我。”
听完这些话,索菲娅与小屁孩高兴地击掌相庆,动力舱的那几个人则是愁容满面更换推进器可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经过整整一天的努力之后,让海鸥和小屁孩都不得不承认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更换推进器的工程对于缺乏重型设备的人来说是一项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即使索菲娅也捋起袖子去帮忙,把几个干活的船员激得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仍无济于事。没有专门的船厂设备,连拆卸推进器都很勉强,更别说换一台新的上去了。
是夜,索菲娅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坐在海边,时不时拾起周围的细小砂石往海里丢。她觉得很失败也很沮丧自己好不容易下个决心,又辛辛苦苦忙了一天,累得手都快抬不起来了,不过是白忙一场。其他人这时也很知趣地躲得远远的,避免打扰到她。
“怎么?公主殿下遇到些挫折就垂头丧气的,有失风度哦。”不知何时让海鸥坐到了索菲娅的旁边,他一边平视着前方一边与她说话。红妈则在不远处警惕地盯着,表情看上去很复杂。
“我觉得自己总是在犯错,还害得那么多人因为我的错误而失去了生命……”
“你不过是被命运推到了这个位置上,何必如此自责?”
“我好羡慕你,还有法兰格尔,总能很简单地就把事情解决了。虽然我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样子,背地里你们肯定也很辛苦,但真的好羡慕。”
“索菲娅,其实我和法兰格尔也经常犯错。有好几个人都因为我的错误丢掉了性命,法兰格尔也一样。可正因为如此,自己更要好好地活下去,等待弥补自己过错的机会。否则,那些人不都白死了吗?”
“你犯过什么错?”让说的这段话所包含的逻辑关系索菲娅一时没听明白,也不知究竟该如何回答,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呃……”让海鸥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不想让索菲娅知道得太多,于是赶紧改变话题,“对了,那个小子还在动力舱里想办法呢!你为什么不去看看他呢?”
让海鸥说完这些后站起身冲她一笑,拍拍屁股上的砂粒走开了。索菲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觉得暖暖的……
索菲娅钻进动力舱发现小屁孩果然还坐在地上苦思冥想,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把装有食物的盘子递过去。小屁孩倒也不见外,抓过一块烤肉就咬了起来,啃了几口又伸手拿了一段烤鱼,好像担心索菲娅跟他抢似的。
“哎!等等!”吃了几口小屁孩突然停了下来,看着两只手上的食物,“还有一个办法!还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我们之前的思路都太呆板了!”小屁孩的双眸散发出兴奋的光彩,他见索菲娅一脸疑惑的表情便赶紧解释道,“为什么要盯着这条船不放呢?我们去买一条船,哪怕是二手的!所有的问题不都解决了!?”
……
“开什么玩笑!钱呢?到哪里弄钱去?把你卖了也不够个零头!”
“波鲁克号跟着我们那么多年,你说不要就不要了?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败家啊!”
“就是!胡闹嘛!早就知道这小子在瞎折腾……”
几个船员一听完小屁孩的话立刻开口表示反对,言辞激烈大有雄辩家的风采。小屁孩被驳得体无完肤,脸上的颜色青一阵紫一阵,恨不得有个地洞能马上钻进去。
“我还有点钱,可以拿出来买船。”索菲娅见此情景,也不管红妈仍拉着自己的袖子表示反对,赶紧站出来帮小屁孩说话,结果无非是令众人转移了火力。当然,大家对她还是口下留德的。
“索菲娅,你还有多少钱?”让海鸥的问题令几个船员大吃一惊。他之前一直听着众人的争论保持着沉默,此时终于表态了。
“船长,波鲁克号又没有到不得不报废的地步,你……”一名船员还想说下去,被让的一个手势制止了。
索菲娅想了想,现金加上不记名的汇票(索菲娅和红妈的账户早已被冻结了),估计可以买半艘小型货船。
“把波鲁克号上值钱的装备都拆下来卖了,加上公主的钱,去换条好一些的船回来。对了!小心别暴露了身份,把标识都拆得干净点。”让海鸥想了想又补充道,“公主殿下,这些钱算我问你借的,等到了目的地再用旅费来抵扣,你看行吗?”
“不行。”
“那公主的意思是?”这回轮到让海鸥感到意外了。
“算我入股,算新船三分之一的股权就成。”索菲娅说完调皮地冲让海鸥一笑,其他船员则都看着自己的船长坏笑、撇嘴。
采购飞船的事情同样不顺利,钱就那么一点儿,但对飞船的要求却不能低。让海鸥几乎把所有的人脉都用上了,仍然找不到满意的。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潜在的危险变得越来越明显,大家都有些着急了。
“那么大的船有什么用?你怕招不来巡逻队?”
“动力太弱了,无论是正常航行还是超空间跳跃,分分钟就会被追上!不行!”
“舰炮?不如再装一组导弹发射架你看怎么样?航速那么慢装满舰炮也没用啊!”
“大哥,这艘飞船的岁数比你爹都大啦!换点软硬件就行了?它的骨架都酥了!”
部下们提供的信息虽然也不少,但让海鸥还是看不上眼。波鲁克号作为一艘走私船实在是很完美,要想找替代品真是不容易。不过,事情终于还是有了转机。
“让,有人愿意出手这艘船。”折腾了四五天之后,突然有个部下神神秘秘地拿来一份飞船的数据材料。
半靠在椅背上的让海鸥不情不愿地接过材料看了几眼,突然猛地打了个激灵坐起身问道:“开价多少?”
“价格很公道,只是……”部下说到这里有些吞吞吐吐了,“船东有个附加条件。”
“讲!”
“呃……我怕你不同意……”
“少罗嗦!快说啊!”让海鸥连脏话都喷出来了,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忸忸怩怩的家伙碎尸万段。
“帮他把一个人偷送去地龙。”
“切……我以为是什么事呢!你忘记我们就是干这行的了?”让海鸥松了口气,“是送贪官污吏还是江洋大盗?”
“都不是……是个女人……”
听完这句话让海鸥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水喷出来,咳嗽了几声忙往下问:“是什么身份?哪个大人物的小妾吗?”
“没什么身份……就是个退伍的军人……”
“不行!”让海鸥不住地摇头,“除了这个条件,别的都可以谈,加点钱也行。”
“对方并不在乎钱,何况我们又能加多少……”
“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船长先生,那么好的船你不要,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知道这件事之后,红妈、索菲娅以及其他船员都来到了让海鸥的船舱。别人都不敢说话,于是红妈当仁不让地站出来责问。
“来路不明,对你们的安全会产生影响。”
“你们一船的大男人,还怕个弱女子?让她上船,红妈我来看着她!”
红妈和船员们与让海鸥争论了起来,还是由红妈发问,其他人应和。让海鸥说不出什么道理,就是不愿答应。索菲娅觉得很奇怪,于是偷偷问旁边的人原委。她这才知道了斯瓦洛的事情,以及大胡子的死……
“让,就答应这笔交易吧。就算对方是特工,我也认命了。何况,我也有三分之一的股权,大不了大家投票表决。”索菲娅冷不丁地加入了争论,一个曾经的君主却提出投票的建议,令让海鸥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却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一天后交易达成了。
新的飞船比波鲁克号略小一些,但内部空间的布置更为合理。最主要的是比驱逐舰略小的船体却搭载了一台巡洋舰推进器和两台驱逐舰推进器,另外还配备了一座双管二百零三毫米粒子炮,操作得当的话压制一个驱逐舰小队都不成问题。顺便补充一点,瓦伦纳驱逐舰推进器的配置一般为一台巡洋舰推进器或两台驱逐舰推进器。
数据往往比较片面,当亲眼看到实物之后,所有人都被这艘飞船征服了。让海鸥也不提什么条件不条件的,抓着船东委派的代表就要签字付款。
“船长先生,您别急呀。这附加的条件您可是答应了!虽然您的名气足够大了,但我还是得提醒您中途违约的后果。”这个人所说的后果就是海盗公约,战争结束后海盗势力又逐渐强大了起来,即使不强大让海鸥也知道违反公约的下场。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既然我答应了条件,就肯定舍命完成。不如现在就请那位小姐出来见个面吧?”
那个代理人点了点头,示意手下去把人请出来。等人出来之后,本来还对着新飞船垂涎三尺的让非常不合时宜地冲着对方吞了口唾沫。不明就里的人都以为让被对方的美色打动了。事实上也的确很美,即使与索菲娅相比也并不逊色几分。
“你好,船长先生。我叫赛丝蒂鸢,今后就拜托你了。”